“是啊,不过那批丁权收得不太顺,宝乐坊毕竟也不算乡下地方了。
龙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在那儿找点生意做。
不知你老有没有兴趣?”
“哎呀,多谢龙头关照!可那儿是号码帮毅字堆的地盘,不怕你笑话,要是真有本事去争这生意,我以前也不用在元朗守着那几个养猪场了。”
何耀广对着话筒说:“不是让你去和号码帮抢建材生意。
是想请你帮我去跟那些街坊沟通沟通——我打算到新界做丁权委托开发。”
在新界地区,丁权买卖向来游走于法律边缘。
发展商若想从原住民手中获取丁屋开发资格,通常有三条途径可走。
其一便是以巨额现金直接向丁权持有人收购,说服他们放弃自建丁屋的权利,或将开发委托权集中转让给地产公司,形成名义上的联合开发项目。
这种方式需要庞大资金支持,且必须有当地村代表牵头协调,将整片区域的丁权统一收购,规划成规模化的商业区域,开发商才可能获得可观利润。
第二种则是直接购入已落成的丁屋。
此法在法律程序上较为简便,但难点在于业主往往临时抬高价格。
为应对这种局面,部分开发商会雇佣江湖人士施压,迫使居民以公司定价出售房产。
这类手段常被称作强制征收。
至于第三种土地置换方案,非资本雄厚的财阀难以运作。
采用此法的企业需拥有大量土地储备,并依据市政部门对 未来的发展规划进行收购布局。
通常要提前数年,在 尚未公布开发计划时,便已通过土地置换手段悄然收购整片区域的丁权,再逐步推进。
若非外资势力的代理人,既难获取此类内部消息,也无力统筹这般长远谋划。
值得注意的是,希慎兴业在元朗宝乐坊收购丁权时,采用的正属第二种直接收购方式。
这也是该区域丁权至今未能完全集中的缘由。
何耀广嘱咐双番东前往洽谈时,却选择了地产商最不愿采用的方式——合作开发,共享盈利。
即由恒耀置业出资整合宝乐坊原住民的丁屋,改造为商业区,后续按协议比例分配收益。
这种模式最受丁权持有人欢迎,却最令开发商抵触,毕竟没有哪家企业愿意让外人分食自己的利益。
听完交代,双番东一时怔住。
按此方式与宝乐坊居民洽谈固然容易达成合作,但启动资金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应对希慎兴业的压力?利家昔日曾是 诸多社团的幕后支持者,即便成功取得丁权,后续开发能否顺利推进?不过他终究没有多问,明白这些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他只需按吩咐行事,至于后续难题,自然有该考量的人去考量。
午后时分,何耀广正在酒店歇息,房门忽然被叩响。
开门见是细伟。
“耀哥,惠姐让我传话,保良局来人了。”
“哪位?”
“说是保良局的干事,叫冯家乐。”
“那还不快请上来。”
片刻后,小惠领着一位身穿浅褐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外。
来人气质儒雅,正是冯家乐。
“耀哥,这位是保良局干事冯先生。
下午我去保良局说明情况后,冯先生看过材料,特意去了乐富屋邨实地了解,之后坚持要当面见您。”
小惠立在门边说完,见何耀广眼神示意,便会意地含笑转身离去。
“冯先生,幸会。”
“哪里!能见到何先生,才是我的荣幸。”
冯家乐难掩激动神色,连忙伸出右手。
两人郑重握手后,冯家乐随何耀广步入房中。
他抬手轻托镜架,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感慨。
“千年之前,杜工部曾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句子。
今日见何先生为九龙城寨众人倾尽心力,自己却住在这样简朴的地方,实在令人触动。
这份胸怀,比起古人亦毫不逊色。”
何耀广闻言面上微热,摆了摆手。
“冯干事言重了。
我也是从屋邨走出来的人,如今不过做些分内之事,实在当不起这样的称赞。”
“您当得起。”
冯家乐走到窗前,轻轻拨开百叶帘。
阳光漫进来的那一刻,他神情愈发恳切。
“我在保良局近二十年,见过形形 的善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