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平静问道:“水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正式通告。”
吉米仔压低声音,“但据我们的人说,他们堂口里已经吵翻天了。”
水房内两位红人周承海与黑仔荣正于赖叔灵前较劲,都想接下社团的担子。
周承海已寻到当年扶赖叔上位的街市伟撑腰,若这位前辈首肯,这位外来的年轻人恐怕真要执掌水房了。
“争什么争?”
何耀广扔开报纸从沙发起身。
“吉米,咱们也别光看着。
黑仔荣与你交情不错,若能推他坐上水房头把交椅,往后叠码的生意便再无忧虑。”
“龙头,咱们这样直接插手别家事务……是否太过招摇?”
“有何不可?昨夜炮台山那场结盟,上百兄弟都见证了!如今他不在了,我和安乐过问自家事,理所应当!”
吉米欲言又止,终究只轻叹一声。
何耀广又催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知你顾虑,但除了赌厅的叠码营生,社团其他纠葛绝不让你沾染。
眼下这时机错过不再,听说号码帮那位崩牙驹不久便要回澳。
我们必须赶在他回来前扶黑仔荣上位,把叠码的盘子占下大半!”
钻石赌厅顶楼停机坪,直升机日夜待命。
猛鬼添与豪仔缩在小会议室里闷头抽烟,空气凝重。
“添哥,你老实说,赖叔的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豪仔捻灭烟头,终于开口。
“要是我做的倒干脆了!你这么机灵,我还怀疑是你安排的呢!”
两人此刻心情复杂。
压了号码帮多年的水房赖倒了,本是好事;可水房上下都将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接下来怕要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豪仔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却迟迟不点。
“驹哥那边还没联系上?他再不回来,咱们恐怕得先订机票往荷兰避风头了。”
“每次越洋电话号码都不同,之前赖叔逼得紧,他根本不敢暴露行踪。”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联络,现在社团需要他主持局面!唉,我看还是先把机票准备着吧。”
豪仔揉着额角,心乱如麻。
路环岛赖叔别墅因规矩所限未能设灵于殡仪馆,只得在自宅操办丧仪。
棺木已合,里头模样不堪示人——江湖人终归江湖路,能安稳到老的全是传奇,半途陨落的便成了茶余饭后的唏嘘谈资。
吊唁者络绎不绝,但和安乐众人真正关心的是谁接下担子。
谁坐龙头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带社团守住叠码生意,让财源继续滚滚而来。
“阿海,不是我看轻你,你本就不是这圈子里长起来的人。
若非阿迪走了,这位置哪轮得到你来争?”
灵前香火未歇,后室已 味弥漫。
黑仔荣与周承海针锋相对,此刻不争更待何时?
周承海冷笑,抬手整了整额前孝带。
他自知资历不如跟随前代坤叔多年的黑仔荣,索性抛开这一层,直截了当回应道:“江湖事看的是本事,不是谁待得久谁就够格。”
“我手底下管着上千弟兄,他们都听我的。”
年轻人嗓音不高,却压得灵堂里的空气发沉。”荣叔,你的叠码生意能做起来,靠的是我们这些兄弟替你镇场。
安安稳稳享你的清福不好么?何必挡年轻人的路。”
黑仔荣脸上纹丝不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有我带着人四处找财路,社团哪来的钱养你手下那帮人?”
对面那人只是冷笑。”伟叔肯撑我,我还愁养不起弟兄?”
黑仔荣沉默了半晌,牙关紧了又松,终于挤出话来:“你昏了头!街市伟是什么出身?号码帮!就算他跟水房有旧情,如今你大佬死在号码帮手上,你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我不管这些。”
年轻人声音硬得像铁,“伟叔对水房有恩,就是对我有恩。
没有他出面,你以为你能在这块地上拿到那么多叠码的生意?”
这蛮不讲理的劲头,一时竟让黑仔荣语塞。
正僵持间,灵堂外骤然传来司仪拖长的唱喏——
“港岛和联胜坐馆何耀广,奉花圈一对,帛金二十万,灵前上香,以表哀悼——”
黑仔荣精神一振,顺势起身。”先迎客,其他的回头再说。”
何耀广立在灵案前,目光掠过香炉后那张黑白相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