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2 / 3)

答应、肯不肯出钱,单是打下尖沙咀一事,就非得举全社团之力不可。

可万一真被他办成了……等到吹鸡交棒那天,自己恐怕就再也无力与何耀广相争。

到那时,不只自己,只要何耀广愿意,只怕邓伯在元老院的第一把交椅,也得让给龙根坐。

此时,好友冰室门外。

秃顶的老板解下围裙,拦下一个又一个想进门的客人。

“对不住啊阿叔,中午被人包场了,下午再来吧。”

“唔好意思啊靓仔,中午冇位啦,晏昼再来食嘢啦。”

“呸!唔黎就唔黎,你骂人系咩意思?

扑街仔,后生仔火气大,动不动就要斩人?

里面坐着的是和联胜耀哥,够胆你就入去同他讲啊!”

“衰仔,走乜走?

你契爷我请你饮杯茶,入去同耀哥当面讲,将你刚才嘅话再讲多次!”

何耀广并不知道邓伯已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他遣开身边的人下楼,看向坐在对面、面色愁苦的陈永仁,先开了口。

“陈永仁,认得我吗?”

陈永仁点头:“深水埗耀哥,如今油尖旺一带,边个唔识?”

“那就好。

你认得我,我也认得你。

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起初陈永仁还有些茫然,直到那串深埋心底、从未敢与人言的警员编号从何耀广口中念出,他瞳孔骤然紧缩。

冷汗瞬间从额前渗出,他几乎坐不稳,脸色一片煞白。

“耀……耀哥,我唔明你讲乜……”

这些年在韩琛身边做卧底,他不是没被怀疑过。

但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

黄志诚已死,世上唯一知他身份的警察也没了,他万万没想到,竟会从一个社团人口中听见自己的 。

然而何耀广接下来的话,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你唔使惊。

如果我系来找你麻烦的,就唔会请你来饮茶了。”

何耀广说着,拿起一杯冻柠茶啜了一口,又缓缓道。

“黄警官以前确实找过我当线人,只是我考不进警队,觉得这差事没出路,便回绝了。”

何耀广语气平淡,仿佛在聊一桩旧闻。

“不过这些年,我和记倒也没少打交道。

忠信义那桩事,就是我在背后推的手。

你若不信,改日可以去记组找肥沙问问。”

这话半真半假,陈永仁听在耳里,心头却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

黄志诚已死,死无对证,他无从分辨眼前人究竟是试探还是摊牌。

十年卧底,日子像浸在墨里的纸——起初是警校未成,被迫退学,转身扎进不见天日的暗处;后来潜入倪家,虽恨透了抛家弃子的倪坤,那位二哥倪永孝却待他不薄。

即便临终前摸出他内衣里藏着的 ,竟也用最后一口气,替他掩上了身份。

倪家倒后,警队又将他派到韩琛身边。

三年复三年,他时常恍惚,自己究竟是白是黑,或许他的世界早已只剩下那道模糊的灰线。

此刻被人点破,慌乱过后竟升起一丝解脱。

是非对错,于他早已失去重量。

“黄……怎么会向你透露我的事?”

“三年前韩琛的太太一走,韩琛就疯了。”

何耀广点燃一支烟,烟雾漫开,他的声音也像蒙了层雾。

“后来倪家搞汽车 ,本想除掉黄志诚,却误炸了他的上司陆启昌。

从那以后,黄志诚也疯了。”

他吸了口烟,继续缓缓说道:

“黄志诚铁了心要把韩琛按死在尖沙咀。

他知道,比起警察,韩琛这种走粉的做事更无底线。

他怕自己哪天遭了意外,你的身份就此石沉大海,这才让我成了第三个知情的人。”

一番话说完,何耀广缓缓吐出烟圈,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永仁脸上。

“卧底这条路,很孤独。”

——孤独。

两个字像细针,轻轻一扎就刺进了陈永仁心口最软处。

他鼻腔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你能让我归队?”

“这有何难。”

何耀广压低声音,“你的档案一直锁在警队密库里。

黄志诚之前不让你回来,是因为韩琛在警队里埋的钉子还没拔干净。

如今他不在了,你再卧下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