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这样说,是因为他深信,成怀秀的开诚布公依然只是一部分。而真正让他怀疑的深层逻辑,在于潘师正的师傅王远知,他,为圣域圣人……
“他,依然没有真正信任你。”
潘师正轻叹中,低垂的目光隐隐透着复杂。
“嗯——不怪他,我们也确实有所隐瞒。”
成怀秀同样眼睑低垂,看着眼前的袅袅茶雾似乎有些出神。
潘师正缓缓道:“可你不觉得,此子过于谨慎?虽然他承认自己便是无忧君,却并未告诉你,无忧君到底意味着什么,究竟执掌何等权柄,又要去做什么事。”
成怀秀沉默片刻,抬起头凝视着老者:“我理解。毕竟他提起祖师,就是在给我真正开诚布公的机会,但我没有。我很想问……师尊,一入圣域岂非不能再问世事?”
潘师正缓缓抚髯,一时没有回应,成怀秀也没急着问,只是倒掉了渐冷的茶,重新烹煮。
潘师正看着她缓慢而优雅的动作,轻声道:“忘忧茶,大道至简,归真返璞,人间极品啊,只是不知,人间之外,是否饮茶,饮何等茶呢……”
“师尊,难道也不知?”
潘师正摇摇头:“你师祖并未亲临,只是传出消息,圣域不稳,长城堪忧,要我辈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
潘师正依然摇头:“非为师所知啊,但你师祖千万叮嘱,切不可泄露天机,免得世间大乱。为师从字里行间,都听得心惊啊,圣域,到底怎么了?冰雪长城又将发生何等变故……”
成怀秀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了句:“师尊,您也有事瞒着我。”
潘师正花白的眉毛轻轻抖动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怀秀,为师很多时候都觉得,你入错了门户,茅山道只关心鬼神秘谈,现实中刀光剑影的朝堂似乎才更适合你……”
成怀秀淡淡一笑:“一介女儿身,谈什么朝堂。”
“不谈朝堂,也未必不能谈那天下风云。”
成怀秀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怅然:“徒儿也曾想过,但忽然觉得,执掌天下,覆雨翻云者,是天策,是唐叶,他们才是这乾坤寰宇纵横之人……”
她说着,忽然笑了:“所以,师尊并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
潘师正深深看她一眼:“时机未至吧,怀秀,为师觉得,你该远离那无忧君了。”
成怀秀却摇摇头:“这次,不能听师傅的,怀秀不论如何都入了鬼神道,而今,见到真正的鬼神,如何能视而不见。”
潘师正神色微惊:“在你眼里,他已然如同鬼神?”
成怀秀目光波动,许久才缓缓道:“是啊,鬼神般的男子——”
潘师正凝视她良久,终于叹口气,站起身,看着窗外:“无当炼狱,鬼神截一。莫非你之命数,果真与鬼神有关……”
……
唐叶此刻已经在紧锣密鼓筹备,首先他必须要去拜访李靖,目的确是为了那堂下猛虎。
世人皆知,李靖有掌中枪,堂下虎,是说李靖的大帐之中,常年盘踞一头猛虎,他经常与之对视,蕴养自己的虎威。
确有其事,而世人不知道的是,堂下那猛虎,其实便是大秦帝国初建长安之际,拱卫四大城门的瑞兽之一,白虎新生。
大秦之后,青龙消失,四大瑞兽传说只余下朱雀之魂,玄武之甲,白虎之躯。
千年前的白虎早已死去,白虎躯壳经无数岁月蕴育,诞生出新一代白虎,但正如成怀秀所说,新一代白虎修行尚不过百年,这百年中,与其说李靖在借猛虎蕴养虎威,不如说白虎在借军中之势蕴养杀伐之气。
“白虎,主杀伐。”
李靖睁开双目,凝视着唐叶:“你可知,我身怀白虎内丹,才能与白虎同帐。”
唐叶点点头:“我想,我也能。”
李靖显然不明白他的自信何在,沉思片刻:“白虎之凶,常人难以震慑,贤弟果真不怕?”
唐叶微微一笑:“我是常人吗?”
李靖微微一怔,旋即轻笑:“是啊,唐兄弟岂是常人,那么,老哥哥便让你试试,若不行,可不能怪为兄啊。”
唐叶拱拱手:“多谢老哥哥。”
李靖道:“陛下那边,你可打点妥当?”
“老哥哥放心便是。”
“哦?”李靖眼里掠过一道异光:“既然陛下没有阻止,那么本帅也可以放心了。贤弟随我来。”
唐叶随着他向龙首原李靖的中军大帐而去,却坐在车中闭目思考。
他来之前,当然去见过李世,说明自己的想法,李世竟然觉得是个极好的机会,当即允诺下来。不过,他也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