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时候,阴妃早已坐立难安。她无法肯定那无忧君究竟有没有可能揭穿自己,甚至已经备好七尺白绫,但凡事情败露至不可挽回,立即自缢身亡,直接以死无对证来保全李佑和太阴宗。
所以一见那侍女便心急火燎询问状况。
听到侍女说已经成功,心头刹那冰凉,可她眼下无暇多想未来如何,更关心性命攸关的秘密。
幸好侍女回报,无忧君并未提起此事,虽说了中毒,却不知道毒从何来,也没有任何证据。
阴月华终于微微松口气,想想似乎也有些过度紧张了,孙思邈虽然看过那药草,却也不能说明就是太阴宗下毒,至于李治那五岁娃儿更不可能注意这些。
但忐忑不会立即散去,她果断装作风寒肺疾,命人关闭府门,暂时停止了一切动作。不过,在此之前她做了两件事。一,让师兄阴厉把这个消息送去了魏王府。二,亲手掐死了那侍女,撒上药粉,看着她化作一滩血水。
李泰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宴请三个心腹。看到那不知何人送来的匿名投书,顿时勃然色变,怒吼一声,一巴掌拍翻面前案台。
众人大惊,不知发生了何事,让他如此失态,皆安静下来。柴跃摆手示意歌舞退下。
“魏王,发生何事?”
李泰面色阴沉无比:“有人——治好了太子断腿!”
一句话,所有人同时变色。
他们都知道,太子的残疾意味着什么,它会影响李承乾的形象和心智,是魏王最大的机会来源,如今,竟然被人医好了?
韦应迷惑道:“太子断腿,太医院乃至民间神医俱束手无策,这消息可确凿?”
李泰咬牙:“不会错,因为去治病那人——叫无忧君。”
“无忧君?”
柴跃一惊:“听家兄提起,无忧君此人异常神秘,封号不在爵位之中,到底何许人也?”
“不知道,但本王得到消息,此人极有可能是太白门人。”
柴跃愣了下:“风间雪?”
李泰面色阴沉:“消息说,太白门人不止一个,而这位无忧君,好像才是嫡传门徒,复兴者联盟猜测,风间雪不过是这位的护道者。”
“有这种事?复兴者联盟毁于太白门徒之手,消息应该准确,但没想到,太白门人,竟是无忧君。”
李泰死死攥着密函咬牙:“都怪本王,太过相信太医院的话,觉得没人能治太子,没想到……这太白门人,当真无所不能!疏忽大意啊!”
韦应紧蹙眉头:“现在不是探讨无忧君身份的时候,我们该想想,后续该如何,太子痊愈,再无德行之亏,对我们大不利啊。”
此际,杜楚客缓缓道:“韦公子说的不错,事已至此,懊悔无益,魏王可有下一步打算?”
李泰到底气度非常,缓缓吸气,平复心神之后,将那密函展开,放在桌案上,沉思良久:“杜先生,你以为阴妃如何?”
他忽然提起阴妃,让所有人愣了下,杜楚客却眼神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密函上:“难道,是阴妃传书?”
李泰微微颔首:“此前便是她提醒我,不可忽视无忧君。”
杜楚客拧眉:“所为何来?”
李泰沉思一番:“她自认在宫中毫无后台,其子又因晋阳公主之事犯下大错,生怕失宠连累儿子,便想寻本王作后台。”
杜楚客思索一下点头:“合理,但为何不是太子?”
李泰缓缓道:“出身,她是隋朝公主,其子天生受提防,她认为太子登基必然也如此,反而配合本王,将来能得一份大功勋,给儿子封个好王爵。最不济,也能靠本王保全李佑。”
韦应点头:“有道理,阴妃娘娘看得明白,太子不缺人啊,登基在很多人看来也顺理成章,反倒支持魏王,才有机会寻个天大好处。”
杜楚客沉思道:“那么,殿下问阴妃之用意,在于联手?”
李泰眯着小眼睛:“阴妃很受宠,这点毋庸置疑,她背后还有太阴宗,甚至能替本王出面联络复兴者联盟,做本王不方便做的事。有大用。”
韦应眼神一亮:“不错,您身为魏王,被太多人盯着,有她在不但消息灵通,还能去做些不便出面之事,甚至在陛下那边煽风点火,的确是极好的合作伙伴。”
杜楚客有些谨慎:“可用,但也要防,她今天能帮魏王,一旦太子势大难挡,她只怕也会做墙头草。”
李泰冷冷一笑:“上船容易下船难,一旦她帮本王做了许多见不得光之事,哪有回头路。”
杜楚客这才点点头:“若殿下心中有数,是个好盟友。但仅有幕后盟友不够,我们还需要加强朝堂力量。”
柴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