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2)

小春风 发电姬 1215 字 8小时前

邹寰把时间安排在冬至,正因为大祭。

本朝大祭在冬至和望月,后来庆盛之乱,国库空虚,太子主张黄老之学,与民休养生息,大祭太过铺张,便有几年没办。

五年前,在群臣进谏下,皇室才恢复冬至大祭制度。

而庆盛之乱里失踪的玉宁公主终于回宫,被视为“祥兆”,今年祭典是这几年排场最大的。

作为“祥兆”本尊,春风寅时就被叫起来。

她头上戴着义髻,挽起高高的峨髻,簪金花钿,着描金宽袖对襟衫,丰润的面颊上扫了胭脂,香蕊在给她描眉,看她螓首低垂,愈发觉得她乖巧。

如果她没有一个劲往胳膊上戴金手镯、金钏就更好了。

香蕊拦住春风动作:“公主,戴两只就好了,这已经六只了。”

春风双手合十:“这些手镯太美了,我想多戴一点,好吗?”

香蕊心软:“公主折煞奴婢了……那现在差不多戴得够多了?”

春风在妆奁里扒拉扒拉,又找出一只纯金的镯子,用乞求的目光看香蕊,说:“再戴一个。”

香蕊笑了:“好。”

虽然不符合礼制,但天气冷,也没人会专门捋起袖子,把镯子藏在袖子里,就没什么问题。

趁着香蕊去和黄嬷嬷对接,春风凑到镜子前捏捏自己头上义簪,摸起桌上的小东西,往义簪里塞。

她不挑宝石那等贵重的,只挑金银。

她发现了,金银虽然也是御制,但融了就能用,所以等晚上见林青晓,她就能把一身行头全捋给她。

别说她当了公主就忘了昔日好姐妹。

春风想象林青晓感动的眼神,愈发觉得头重而道远——义簪里不小心塞多了东西,好重。

还好今日大祭,她出宫能坐软轿,到宫外又换马车。

春风靠在轿子上,跟着轿子颠了一会儿,却见前方有东宫的轿子,她忙也坐正了。

李铉端坐于轿中,一身玄色龙戏山河纹衮衣,头戴九旒平冕,英俊矜贵,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

他侧首,目光清晰地落在春风身上。

春风心头一跳,赶紧挪开目光,心内又开始嘀咕,不知道李铉是不是看出义簪的不同寻常。

她心虚了半路,还好一路寻常,等出宫,她和李铉各自换马车,前后脚抵达祭坛。

祭坛这几年翻修过,圜丘高四层,威武庄严,春风抬脚迈上一层层白玉阶,吭哧吭哧走到四层。

她朝祭坛下看去,碧空如洗,日光熹微,远处屋檐白雪熠熠反光,着礼服的各官员命妇不计其数,他们深深低着头,充满肃穆。

她也算见过一次百官迎接太子,还是忍不住惊叹,好多人啊。

没多久,帝后联袂抵达祭坛,和李铉相比,皇帝的衮服显得空荡荡的,身体似要撑不起这衣裳了。

鼓乐震动,号声里,有礼官捧盥上前,帝后洗手上香,春风跟在李铉后面洗手上香,礼部官员念祭稿。

临了,礼官亲手写了一份书谱快马加鞭送去太庙,昭告天下玉宁公主回宫。

侍祭结束时,金乌西垂,天际的阴阳混成一团的灰沉。

春风忍着没打呵欠,她记得行宫有一场皇家小家宴,她过去认认脸,就能见林青晓了。

想到这,她打迭起精神。

李铉从后面缓步行来,越过春风时,说:“过来。”

春风:“哦。”

她低头缓解脖颈酸疼,紧紧跟着李铉的步伐。

行宫中已摆上案几,上首空着以表对帝后尊敬,其余座位都有人,众人本是聚在一起小声说话,待见到李铉,他们纷纷行礼:“皇兄。”

李铉看向始终低头的女孩。她这时候才勉强抬起头,看向周围人,唇角挂上了应付场面挤出来的笑。

她应是很累了。

李铉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没久待,只露了个脸便离开。

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他抬手捏捏太阳穴,推开窗户问长英:“酉时左右,春风要出宫?”

长英骑着马,赶紧俯身回话:“是。公主只说想在长京四处看看。”

春风事先问过皇后,皇后本是说那天会很累,劝她过几天再出宫,但架不住春风一个劲磨她。

为防又出现叫林家夫妻进宫的误会,皇后也命人通知东宫。

李铉抬眼看天色,冕旒玉珠轻轻磕碰了一下。

长英记起一件事,双手捧着一样物什:“殿下,这是宫人打理玉华宫来的轿子时发现的,奴婢本该还给玉华宫,忙忘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金耳环,光泽明亮簇新。

但春风今日戴的不是这只。

李铉捻着它,思索片刻,道:“回去。”

……

行宫里,春风坐立不安。

林青晓除了顶头李铉一个长兄,还有很多兄弟姐妹,春风一眼瞄过去十七八人。

这还不算已经去了封地,或者已经去了地府的。

比她小的不止纯淑,还有十来人,最年幼的才四岁,还得乳嬷嬷抱着,睡得满脸哈喇子。

春风记不住这么多脸,勉强应付,吃了两杯果酒,觉得有些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