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句话,我在树屋前就听过很多次了。”
陆悬眯着眼睛,笑着对眼前的玉清霜轻轻喊了一声:“师尊。”
“恩。”
玉清霜只是愣了片刻,随后又很是自然地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不公平。”
陆悬没想到玉清霜会是这么的自然。
他看着玉清霜,沉默了许久,苦笑着说道:“以前,你可没叫过我师尊。”
“晚了。”
玉清霜垂眸看着两人迈着同一频率的步伐,说道:“除非你在当时教我修炼的时候就让我拜师。”
说着,玉清霜又将头抬了起来,思考了片刻,“那会儿,我估计就傻乎乎地答应了。”
“为什么?”
陆悬又是这三个字。
此刻,两人已经走出了冬季局域。
紧挨着的,便是春季局域。
两人几乎没有按着局域中原有的路线走,而是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不管往哪边,自有山石为陆悬开路,水桥为之铺路,花朵为之绽放。
“因为……”
玉清霜说到一半,又突然瞧了陆悬好一阵子,“后来我就不会想当你徒弟了。”
“当然,能当我师尊的也只有你一个,只不过我不想要当你徒弟。”
闻言,陆悬突然止住脚步,静静地看着身旁的玉清霜:“所以……你就当我师尊了?”
此时,陆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其实也不想…”
玉清霜举起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点点距离,语气平静道:“是当时看见小时候的你的时候,产生了一点点恶趣味?”
说罢,她见陆悬的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亦如万年前般,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只有一点点,现在你不喊就是了,不要生气。”
“或者说,我晚点就通知一下道宗的人?”
玉清霜此举,可谓是小心翼翼。
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陆悬有什么不开心。
陆悬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一阵春风拂来,肩并肩的两人背后,一头白发与墨发似乎随着这一阵春风交织在一起。
陆悬握着玉清霜的手,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拉起她的另一只手,认真道:“我不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说着,陆悬笑了起来,“现在,我在外头一报我师承谁,谁就得畏惧我三十分。”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玉清霜的眉心:“现在,师尊可就是我的靠山。”
玉清霜那双妖冶的金眸似乎明亮了几分。
是的,这就是她以前想要的。
小时候被他保护,现在由她保护他,这很正常,保护多久都正常。
她虽然早就实现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陆悬这么说。
“你也不要叫我师尊。”
玉清霜轻声道:“从小到大,你没感觉出来,我也没把你当徒弟吗?”
反正现在一切都明了,大部分的话,她都可以说了。
“没把我当徒弟?”
陆悬眉头微蹙,这他还真没感觉出来。
就是感觉,玉清霜十分地尊重他的意见,几乎是他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见过有什么师尊,对自己徒弟百依百顺的吗?”
玉清霜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整个九州,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如此。”
玉清霜的语气一直平平淡淡,与她说的话极为不搭。
但陆悬明白,这一切,都是被太上忘情所影响。
玉清霜此时……象是除了对于自己的情感之外,全都忘掉了。
陆悬也早就知道了,玉清霜现在是已经出关。
而且,是在自己到达道宗之前就已经出关。
这说明她距离太上忘情圆满已经极为接近,怕是只差了一个脚后跟。
不过,陆悬现在不会问这种破坏气氛的问题。
这一次,他是来解决的。
但是在此之前,可以与玉清霜先待一待。
“那是我的荣幸了?”
陆悬扬了扬嘴角,笑着打趣道。
“不。”
陆悬只听到这个字,只觉双手一松,刚刚他情不自禁抱住的娇躯,此刻正反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紧紧,紧紧。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种紧。
“那是我的荣幸。”
玉清霜的下一句话在他耳边轻轻传来,语气无比坚定:“这一幕,我等了万年了,陆……悬。”
这算是……解锁新称谓了嘛?
陆悬的双手无比自然地放在那纤细的腰上,脑子里如是想着。
以往,玉清霜要么喊自己徒儿,要么喊自己小悬。
这么正式的叫法……还是第一次。
历经万年的时间,此刻两人静静相拥,没有说话。
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在代替他们交流。
但,谁都没有想要先撒手。
直到夕阳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