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2)

蜀汉北伐日常 濯濯韶华 1843 字 15小时前

永安宫的朝会散了不过三日,蜀汉新君登基的消息便顺着江风与驿道,分作两路,一路北上传向洛阳,一路东去飘向建邺。魏吴两国各方势力,亦随之生出不同的盘算与反应。

魏国洛阳宫。

洛阳的夏日比蜀中干爽许多,宫殿巍峨,气势恢宏,与成都太极殿的简朴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曹丕登基不过三年,便已在这座旧都之上建起了新朝的骨架,魏国的太庙、魏国的社稷坛、魏国的朝堂,一切都焕然一新,仿佛汉朝四百年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

然而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曹丕,却对着一封来自蜀中的文书皱起了眉头。

那文书不过尺余长短,用帛书写,措辞谦卑而谨慎,是蜀汉新帝刘禅亲笔所书的“玺书”,按照礼制遣使送至洛阳,以示“告于邻国”之意。

文书的字迹稚嫩,笔画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拘谨与小心,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曹丕将文书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三分轻蔑、三分不屑,还有四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刘备一世枭雄,颠沛半生,好不容易得了益州,称了帝,结果不过三年便驾崩了。”他将文书随手丢在御案上,像是丢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自负,“传位给这般乳臭未干的小子,朕记得,他今年才十六岁吧?”

殿中侍立的文武大臣们闻言,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陛下所言极是。夷陵一战,刘备倾国之兵而出,被陆逊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蜀汉精锐尽丧,元气大伤。如今刘备一死,新君年幼,蜀中无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说话的是侍中辛毗,此人精通兵法,言辞犀利,在朝中颇有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独木难支,也难挽这狂澜于既倒。”

“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征东大将军曹休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眼中精光四射,“蜀汉新丧,国中无主,南中叛乱未平,朝中人心浮动。臣请陛下发兵,趁其立足未稳,一举荡平西南,了却这心腹之患!”

曹休的话在殿中激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武将们大多面露兴奋之色,交头接耳,跃跃欲试。在他们看来,蜀汉新君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诸葛亮虽有名望却无兵权,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然而文臣之中,却有不同的声音。

“臣以为不可。”太尉贾诩缓缓开口。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深沉。他在董卓、李傕、张绣、曹操手下辗转多年,历经四朝,早已将天下大势看得通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殿中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蜀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栈道艰险,粮草难继。昔日高祖据汉中而取天下,光武据河北而定中原,皆因地利之故。今若伐蜀,大军深入,补给线千里之遥,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之局。况且——”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曹休一眼,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东吴在侧,虎视眈眈。我若倾兵伐蜀,孙权岂会坐视?届时吴人乘虚而入,荆州、合肥一线,又将烽烟四起。陛下,伐蜀之事,不可不三思。”

曹丕闻言,眉头微微一动,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贾诩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蜀汉虽然羸弱,但地利人和,并非一朝一夕可下。而东吴才是魏国当前最大的威胁,孙权此人,野心勃勃,反复无常,今日结盟,明日便能翻脸不认人。若魏国全力伐蜀,后方空虚,孙权必定趁火打劫。

朝堂之上,文武两派的争论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武将主战,文臣主和,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有人提议趁蜀汉新丧立即出兵,一举两得,也有人劝曹丕先整顿内部、休养生息,待蜀汉内乱再起时再顺势出兵,既省力又稳妥,还有人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派兵佯攻汉中,试探蜀汉的反应,若诸葛亮应对失措,便大举进攻,若防守严密,便见好就收,转而对付东吴。

曹丕始终没有表态。他只是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听着大臣们你来我往的争论,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定论。

一个还没断奶的少年天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丞相,一个被夷陵大火烧得精光的残破军队,再加上南中的叛乱、朝中的暗流,这样的国家,能撑几年?三年?五年?

就算诸葛亮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架不住这副烂摊子。与其现在劳师远征,不如坐等蜀国自生自灭。

当下首要之事,仍是牵制东吴。孙权才是心腹之患,蜀汉不过是癣疥之疾。待他整顿好内部,积蓄够实力,再逐个击破,先吴后蜀,或者先蜀后吴,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抬手止住了殿中的争论,语气淡淡地开口:“此事容后再议。蜀国新君登基,按礼制遣使告于邻国,朕当以礼相待。至于伐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嘴角微微一翘,眼底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不急。让那只雏鸟再扑腾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