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人继续揩泪道:“大人被俘后,圣上敕封王媪为明曦王,念其年纪幼小,不必就藩。可大皇女党羽却又呼声四起,说是要么遣明曦王就藩,要么册封大皇女为皇太女。”
这个事情在冯玉听来就更加拧巴,因为这分明没有什么问题。外有强敌,皇嗣年幼,要求册封皇太女以安群臣之心,这完全是忠臣义举。反观那个愿意扶持3岁小孩,自己做摄政王的……冯玉手心都出汗了,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种可能,她在这个世界的妈妈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她沉吟一声,喝了口茶,“说下去吧。”“是!"武人道,“便是那番争斗间,文武百官终究逼死了最得宠的殷贵人,还屡次三番派出死士,想取王媪性命。无奈之下,小人与一众王府下人奉殷才人之命,携小王媪出逃驼驼,如今已近三年未敢踏上故土啊!”乖乖,合着你也三年。
此时再看向这小王媪,冯玉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来:“王媪受苦了。这三年间臣对此事竞全然不知,可是朝廷对此严格保密?”“这是自然。"小王媪应着,身上有着不同于寻常稚子的气度,显然三年间即便身在异国,也接受了皇室应有的教导,“本王所在关乎大昭皇室颜面,此事不仅对外保密,即便是朝堂之上,也只称本王尚且年幼,仍在王府由专人教导。冯玉索性直接与她对话:“所以王媪即便身在此处,仍可知朝堂动向?你们与中原朝廷仍有联络?”
小王媪点一点头:“父亲暗中遣人组成一支商队,时常往来驼驼贸易,如此便可互通音信。三年前,本王正是躲在这支商队的货物中度过关隘,进入驼驼境内。只是两个月前……
冯玉一惊:“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商队带来消息,称皇姐竟将三镇百姓驱入驼驼境内,换取大量资财。那之后,商队音信全无。"小王媪说着用五指指向一旁的武人,“心腹婵布担心行踪败露,便带我与诸家丁离开住所,四处躲藏,果然再遣人回去看时,住处已被驼驼贵族查封。”
所以近两月内没有中原丝绸入境哈蒂丝,是因为已确定小王媪的确切所在,中原暂且切断了与哈蒂丝的商贸,以防小王媪往来偷渡。而冯玉的身份,也是因此败露于塔塔莉女爵处。她飞快地捋清了时间线,而后又进一步:“能够如此轻易地切断贸易,大皇女如今在中原可谓只手遮天?”
“正是。”小王媪道,“我既流落在外,皇姐便是唯一可承大统之人。母皇体弱,自三年前一病之后,便要时时服用汤药,朝中大事多由皇姐与王皇后等外展把持。”
那怪不得曾与摄政王一步之遥的冯将军,如今远驻东南边疆。而且这个时间线完全对得上一一如果是两月前小王媪行踪败露,又有了切断贸易这般阵仗……那么生死一线间,也许中原的小皇女一党余部会将冯玉视作救命稻草,逼迫大皇女设法救人。
而大皇女一党自然不想让她这个潜在敌人回到中原,于是有了庄孟佳等人组成的那支死士队伍,开启一场必败救援。冯玉因此被迫离开北地来到驼驼,因与奉命追查小皇女的贵族伊利娅丝产生摩擦,这才同流窜此地的小皇女相遇。
那么小皇女如今翻盘的唯一机会便是,由冯玉先行回到中原一-作为肱骨之臣,她在朝中天然拥有威望,这样或许能有办法将小皇女接回。当然,以上对冯玉来说都不重要。
对冯玉本人而言,她并不关心二位皇女谁来继承大统,就算有心想要为老冯家做点什么,那也只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于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一如果伊利娅丝在追查小皇女下落,那就是哈礼露家与中原的大皇女关系密切,而明天见了阿尔法女爵后,她冯玉的身份就会在哈礼露女爵那里坐实。
不,不止,大皇女还与贩卖中原人口有关,而那些中原人出现在了阿尔法家的矿坑中,那就是阿尔法家与大皇女也有勾连。这事情非常惊险,如果私下见了这两个人,冯玉最好的结果可能也就是被绑送至大皇女处。
明日这个阿尔法女爵,冯玉绝不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