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照你这么说,这个庄孟佳确实是可以交流一下。在她遭难时伸出援手,这在你们中原叫什么来着?雪中送炭?”
“可太是了。“冯玉连连点头,又拍拍自己胸口,“我实话讲,我是有私心的。孟佳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她还在城外受苦,我如何能弃她不顾,转而投奔了新东家?若少主能遣人去城外找上一找,我在此处为少主做译本,定也做得更加尽心尽力、一心一意。”
苏亚斯抬眼看看她,嘴边还是带着那抹笑:“那你可别忘了,我对你也是有知遇之恩的。遣人去救你的老东家当然可以,但那之后,如果我真和她谈起生意来,你作为在其中周转的翻译,究竞打算帮着谁呢?”冯玉立刻换用中原礼仪作揖:“我们中原人向来最讲诚信,说是一心一意,就是一心一意。此番我救孟佳姐一命,恩情便算是报了,余下此生惟愿再报少主之恩,自此留在这西域驼驼,此身为少主所用。”也不知是太激动还是怎地,苏亚斯甚至猛吸了一口气:“一言为定!我去帮你救人,你从今往后可都要对我一心心一意!”冯玉直接竖了两个手指在耳朵边上:“如有虚言,天打雷劈!”大
但说实话这种谶语顶多也就糊弄糊弄这种小孩子,在面对奇力古、阿纳席拉之流时,冯玉可从未想过要用赌咒发誓来获得信任。那之后苏亚斯允她离开了卧室,又命男仆将她送到隔壁书房。这里书籍繁多,书柜头顶天脚踏地,还有个漂亮的蓝色躺椅。看到这工作环境的一瞬间,冯玉有觉得这活儿真能长期干,不就是想办法再学门语言。但是拎清脑子后立刻一咬牙一跺脚一-这不行,她还有使命在身,这里只是她的中转站,她得去中原才行。
透过房间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外头的庭院,冯玉分明看见那个活泼的男仆去了马厩旁的一排低矮屋舍,叫了几个人出来。然后那些人一字排开,像是在听男仆吩咐。男仆更是拿了点架子,施施然将两手端在身前,很是优雅地说着什么。
待他交代完,那些侍者们便行上一礼,然后纷纷去驼棚牵了骆驼准备出门,应该就是要去找小佳了。
一切顺利得让冯玉觉得不可思议。
她很难想象这个苏亚斯和当初的妥布花是一个年纪,感觉妥布花十八岁时已经能要她半条命,但苏亚斯,你说她笨吧她好像又有点本事,说她精明吧她又特别容易相信冯玉的信口胡谄。在苏亚斯这里,冯玉好像根本不用费脑子,很容易就可以让事情向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种感觉甚至让冯玉莫名不安,但这又很难说是因为欺骗一个智力差她很多的人一一桀族人的脑子其实都得比她差一截,她在那里胡言乱语的时候可从没有过任何心理负担。
于是她又想着,可能是因为她在桀族时总是命悬一线?面对一群武力超强的人,她耍耍心眼当然不为过。
可她现在理由明明也很充分啊一一她和小佳走散了,小佳生死未卜,为了小佳胡侃一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呢?她从苏亚斯身上感觉到的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呢?竞让她这个满嘴跑火车跑成习惯的人,感受到些许歉疚?冯玉挠挠头,想着可能就是天真吧。一个很天真的人选择了信任她,但她嘴里却没有一句实话。
…要不至少还是真把这几本账本翻了吧。
这么想着,冯玉又把门开了条缝,看到那个文静的男仆还在少主门口候着。于是她招招手:“你过来,帮我念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