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跟中原交易应该很方便吧?”“唔……是方便啊,她们穿的纱绸、用的瓷器都是从中原进的,中原也喜欢她们的金子、玉石和香料。"乌布尔说着抠抠指甲里的灰,嘴也不知什么时候撅了起来,“但是想吃优质牛羊肉的话,那还是得靠我们桀族啊,所以她们跟我们的互市一直都是通的。”
冯玉便又扭头看看已经远去岔路口:“所以那边就是就是通往西部市场的路?我记得之前多其木的阿妈说,她跟驼驼人换了两盒茶叶。”“对咯。"乌布尔打个响指,“现在中原市场不是没开吗,没开我们也有没开的办法,去西部市场我们照换不误!”
“那为什么你们还那么执着于中原市场?既然西部市场一直开放,那你们就去和驼驼族交易不就好了?”
“嘶一一那是因为驼驼人心肠黑啊!"乌布尔痛心疾首,“跟中原人换茶叶,一头羊就换来了,驼驼人她爹的居然要两头!”冯玉也故作惊讶:“这么黑的吗?凭什么啊?”“那边人就这样,我跟你说擅长经商的没一个好东西!"乌布尔骂道,“还惯会狗眼看人低呢,见了中原人客客气气的,见了咱们一个个趾高气昂,坐在骆驼上拿鼻孔子看人,我每次看我都想拿把刀把她们那小翘鼻子给割了…乖乖,那谁见了你能敢下骆驼啊。
冯玉到底也乐了,半条腿蜷在马背上,回身跟她插科打诨:“说白了就是驼驼人看不上桀族人呗?实在不行下回你再去把我也带上,我以中原人身份跟她们砍价,说不准能给你打个对折。”
乌布尔眼光一亮,似乎心动,但很快又神色一凛,琢磨过来:“你丫是想借道驼驼族逃回中原吧?我才不上你的当。”冯玉忙伸手把阿莫耳朵一捂,啧她道:“可别瞎说,让我家这个听见了又得一宿睡不着觉。”
阿莫的脸霎时红透,挣扎着摆脱她的手:“你干嘛呀,这么多人在…”乌布尔也挥着剑鞘笑骂:“中原人真她爹恶心,你滚远点,别走我前面!”冯玉忙于躲避,场面一时间欢乐又混乱。
阿蒙走在一旁,眼底露出怨怪又嗔怒的意味,似是觉得冯玉至少该在笑闹的间隙中看他一眼。
可冯玉只是余光瞄过,没敢多停留。
她和阿蒙之间已经有太多纠葛,如果打定主意长期在草原生活,她至少不该让这种纠缠继续加深,那对她和乌布尔的关系会有影响。但视线再次从阿蒙那里一扫而过时,却见阿蒙已经神情舒畅,嘴角含笑,看着阿莫背影的眼神也略带轻蔑。
那可能仅仅是一个余光,就已经足以让他爽到了吧。大
再继续南下,路过寒冰瀑布。
当然瀑布也不再流淌,而是冻结起来,但是马儿跳过这里反而变得更简单,因为崖底的冰川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冯玉她们过去以后,就蹲在崖边看着绵羊方阵过断崖,一只只胖乎乎的绵羊扑通扑通往雪里跳,那场面真是可爱得很。阿莫把背上的背篓卸了,让压了许久的肩膀轻松轻松,里面便很快钻出只热乎乎的小狗来,在雪地里打哈欠、伸懒腰,顺便撒尿。就是从多其木家抱来的那只,到这会儿还没长成成狗,耳朵半立不立的像头驴,比冯玉想象中更丑了。
但是倒也尽职尽责,撒完尿一回头看见自家羊在雪里挣扎上不来,一时间天都塌了,短暂地震住后冲着冯玉疯狂转圈扑跳,急得连给她好几脚。冯玉本来蹲得就不稳当,被这小驴子几下子就蹬得要倒,嘴上大喊:“阿莫,阿莫,你快管管这个狗!”
阿莫正整理背篓里的行李,一回头看见这一幕险些笑喷,短暂地掩了一下嘴后,赶忙唤着"阿黄"上前救她。
那阵轻疾的马蹄声就是这时传来。
听动静像是匹年纪不大的小马,但马蹄倒腾的频率又说明这马养得颇好,而那骑马而来的人更是中气十足,年轻的声音大喝一声:“冯玉!”居然还挺凶。
阿莫忙托着阿黄的屁股把它抱走,冯玉也堪堪从雪地里站起,掸着自己头上身上的雪花。
那人这就到眼前了,竟是妥布花。
她还是那么英武神气,身子一腾下了马来,张口就是质问:“你都教了多其木什么?!”
冯玉就奇了怪了:“我教她什么了?“
“就是她嘴里说的那些东西,什么列阵、行军什么的…“因为太激动的缘故,妥布花一时也说不太明白,但反正意图表达得很明确,“我也想学这个,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冯玉上下打量她一下,手指头往地上一指:“可以,先磕头。”其实她当时以为这是羞辱劝退,谁料这孩子扑通一跪,当场给她磕了个响的。
大
那这不收也不合适了。
本不该存在的学生加一。
不过说句实在话,在当时协助巡视达达拉的那群孩子当中,冯玉给妥布花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可以说是仅次于多其木。
多其木给她的感觉是白纸一张,甚至还是那种不能染色的白纸一一这意思是就连冯玉也无法涂改她的精神世界。
这些日子里多其木不管是学兵法还是学点别的什么东西,实际都非常认真,可那似乎不是为了学来做什么,而是她对知识本身就很感兴趣。但只要冯玉试图给她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