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他头顶:“我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你,你在这儿又没个能说话的人,还不如先回家呢。”

“……你嫌我添乱吗?”

“没啊,你也没添乱啊。”

阿莫才松了口气,轻轻将侧脸贴在她枕边:“那就让我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回家的话,心里会更难受的。”

这个姿势让冯玉抚摸得更顺手了,她像是对待什么小动物一样,话里半是宠溺,半是责怪:“所以你今天药也没吃?那你这身子还能不能好了?”阿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她:“大汗丧葬时期,本来就不能开火的,药当然也煎不了。”

冯玉只觉得头疼:“什么糟粕啊,一人没了,旁人全都别过了呗。”阿莫一把捂上她这张嘴:“哪能这么讲话……你注意点,这可是宫殿。”宫殿?这宫殿她现在能横着走。

冯玉把他手扒拉开:“那我饿了怎么办?还有饭吃吗?”“只有面饼和肉干,是晚上大家分饭食的时候,喀扎命人送来的。你要实在想吃热的……要不我去山里生火给你烤点东西?”冯玉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拉住阿莫:“那我还是吃冷的吧。你跑去山里,烤了吃的,再从山里回来,那得多久啊?这漫漫长夜,别把我寂寞死了。”阿莫小脸一红,一面抽出手来给她拿吃的,一面嗔怪道:“没个正形。”总算是吃上饭了。虽然有点干巴。

外面葬礼正在举行,桀族人们似乎正围着宫殿,一面绕圈游走,一面呢喃着超度的咒语,对身处其中的冯玉而言,像是3D杜比音效环绕立体声。但是却不吵闹,反而更显夜幕幽深,内心幽静。和昨晚此时的打杀声,真是天壤之别。

冯玉轻叹出一口气来,靠在床头感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想了想,又问阿莫:“哎,你一个桀族人,怎么不下去跟着一块儿念?”阿莫啃着面饼跟她摇头:“男人都不能参加′念送,不吉利。”“啥都不吉利,怎么不说男人碰炉灶不吉利?”“因为炉灶本身就不吉利啊。”

怎么会这么严丝合缝。

冯玉被噎了一下,无可奈何,索性去聊别的:“话说你怎么会被人抓到的,查库汗部没派人保护你吗?合着我在前头出生入死,她们就这么对我的男人?”

“你在说什么啊,哪有男人被人保护的,你出去可别乱讲。“阿莫又纠正她,然后才跟她解释,“当时女人们不是都去了答礼元部那边嘛,男人们就被安排躲进山里,但是我因为胸口有伤,走不快”“然后那些男的就把你丢下了?”

“没有啊……阿蒙一直扶着我往山里走的。“阿莫说,“我们本来以为女人们离开后,那些敌人也会跟着走掉,但是有一小支队伍却一直在山里找什么,后来我才听出是在找我一一她们说是要找冯玉家眷。”他说着放慢了咀嚼,好像还在回忆昨晚的惊心动魄:“所以我就知道,她们抓到我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但要是阿蒙跟我一起被抓到的话,他可就难说了,我就让他别管我先走…”

“然后他就把你丢下了?”

“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阿莫却不许她这么讲,“阿蒙当时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带我一起走,是我这么说了他才离开的,要是他当时非跟我待在一块儿,说不定就已经被那些女人给”

即便自认为已经很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但听到阿莫这么说时,冯玉的小脑还是有一瞬的萎缩。

她干咳一声缓解尴尬,嘴巴还在那胡咧咧:“嗨呀,你就是太善良了,看谁都是好人。阿蒙那么有心机,说不定是想着把你丢掉吸引敌人注意,然后他就有机会跑了呢?”

“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怎么总对他有偏见呢?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起躲在树洞的时候,他还跟我说……”

冯玉被面饼噎得脖子老长,但还是抽空问:“他说什么?”阿莫下定决心一样,到底说了出来:“他跟我说…他其实喜欢你。”冯玉再也无力对抗喉咙管里那块面饼渣渣,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扶着床沿一阵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