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特定的'样子。“冯玉说着,抬脚跨过自己的几案,走到阿纳席拉面前。她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我早该发现的。你觉得桀族人野蛮,桀族的制度不好,桀族男人是下等男人,你觉得中原什么都好,本质上是,你很自卑。”“我自卑?”
“嗯,你无时无刻不在否定自己。"冯玉点点头,“要我说的话,我很喜欢桀族女人的不拘小节、勇敢赤诚,也喜欢桀族男人的活泼灵动、吃苦耐劳。”“你喜欢?你懂什么!"阿纳席拉嗤笑一声,“你是从小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里的,你知道一个不够强壮的桀族人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不被所有人看好是什么滋味?有些人只要天生长着副大骨架,就已经赢了一半了。以你之羸弱,如果生在桀族这个地方,断不会成长为今日模样!”“我……”
谁懂冯玉的无力感,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不被人看好?有那么一帮子人天生就赢了一半?然后就不会成长为今日模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外面已经传来马蹄声,冯玉换了口气儿问她:“你今天当众揭我丑事,究竞是何打算?”
阿纳席拉歪头看她:“就是想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冯玉才发现自己本来就是个很斯文的人,她想骂她,都找不着词儿。听得阿纳席拉忽而眯眼道:“没错,就这个眼神,就这样看我。”她说:“我至今没忘初次相见时,你高坐堂上,低头看我的那一眼。与此刻真是一般无二,只是如今你我易地而处,我居堂上,而你,为我所囚。”哪一眼?我到底看了你哪一眼?
但是冯玉仔细一想,当时阿纳席拉找原主是要谈什么?谈的是卖主求荣,谈的是叛国通敌。
那她还能用什么眼神看你?她该用什么眼神看你?你被人瞧不起,真是因为你是个桀族人吗?
“如果你是想看我和你一样感到屈辱,那你应该是看不到了。“冯玉遗憾地告诉她,“这一路行来,我挨过打,遭过骂,白眼更不知受了多少,你觉得我屈辱过吗?难道你机关算尽,杀人无数,节节高升,就为了这种事?阿纳席拉,凭你这点格局,你觉得这汗位你能守得了多久?”冯玉说着撩一下下摆的围帘,身子一矮跪地叩首,而后又起身:“我向你下跪了,给你磕头了,怎么样呢?我失去什么了吗?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她向前两步,来到阿纳席拉案前,离她很近很近:“我其实也好奇过,明明都在地牢离被打成那样了,为什么她就是没有把你通敌的事供出来,能少受一点点苦不也是好的吗?”
阿纳席拉眉头皱起:“你在说什么?”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冯玉只自顾自道,“因为桀族有你阿纳席拉,是中原之幸。她是在给北地桀族,留一大患。”
纷乱之声已从楼下传上来,有人惊慌来报:“大汗!不好了大汗!”未等阿纳席拉应声,冯玉手上的小刀,便已经插进了她的咽喉。正是她刚刚用来切羊肉的那把。
大量鲜血喷溅在冯玉脸上颈上,溅得冯玉嘴巴紧闭,眼睛也睁不开。“阿纳席拉!”
辛弗瓦尖叫一声,抄起身旁武器就要袭向冯玉。下一瞬,一支穿云箭"嗖”得射来,正中辛弗瓦心口。冯玉顶着一脸血回头看去,是卓伊拉正站在门口,还维持着拉开弓的姿势,胸腔起伏得厉害,一看就是跑上来的。“围起来!"随着卓伊拉一声令下,查库汗人立刻涌入,对付一帮醉鬼简直易如反掌。
冯玉也扭回头来,重又看向阿纳席拉:“没想到吧,她在地牢时就死了。”说罢小刀一拔,又被溅了一脸。
奇力古赶在卓伊拉之后杀了上来,高喊一声:“冯玉何在?!”而冯玉扯过一旁的虎皮大氅,三两步上前跪地奉上:“恭迎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