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冯玉完全不认识,但是能看出和自己弓箭上的“马”字同源,都是中原文字。

冯玉忍不住抬手触碰了,凑近闻一闻,是墨水的香味。辛弗瓦在旁解释:“喀扎知道大人一定思念故土,特命人将这些中原带来的物件布置起来,为大人一解思乡之苦。”冯玉未做回应,又绕到屏风后去,看到衣架上的中原服饰……还真是没人帮忙就穿不起来的那种。

整个空间内如同镜花水月,未必真能代表中原,却一定能代表阿纳席拉眼中的中原一一富丽、繁琐、精致、隽美。

但是因为四面是石堡的黑色石墙,所以看起来又格外古怪,不像是一个中原房间,倒像是什么尊贵人住的牢房……

好吧,倒也没什么错。

闲着也是闲着,冯玉索性踢掉鞋子躺到了丝绸床上,然后舒服得喟叹一声:“还是中原人的日子过得好啊。”

辛弗瓦以为这也是思乡的一部分,故而应和:“这段时日委屈大人了。”冯玉两手往脑袋底下一放,还翘起了二郎腿,顺带往边上一瞟:“你会泡茶吗?”

还把辛弗瓦问紧张了:“中原、中原泡茶的那套工序……我…“无妨,能喝就行,给我泡一壶。”

“诺。”

辛弗瓦应一声,赶忙依言泡茶去。

冯玉看看她:“现在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要不你跟我透露一下,阿纳席拉究竞还打不打算杀我灭口?”

辛弗瓦说话也是真心实意:“既然大人已到了我们巴加布鲁部,我们就更没理由对大人不利了。大人深陷牢狱受虐打,即便在迁徙途中屡屡遇险,……也没有告发我们喀扎。如今又在奇力古的威胁下为喀扎献计献策,助喀扎登上汗位。您这般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喀扎都是记在心上的。”她说着递了杯茶水过来,冯玉接过,仰头饮尽。辛弗瓦皱了皱眉头,很可能中原人不在床上喝水。冯玉无所谓地把空杯还给她:“身陷囹圄,早已不在乎那繁文绸节。”……大人确实看起来,和从前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

“大人从前……似乎更加端庄稳重,如今,更显恣意潇洒。”“哈哈哈!“真是好讲究的用词,冯玉不小心笑出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她还是把双手枕在脑后,轻叹一口气:“我以前看起来很稳重吗?如果是我的话,大概率有装的成分。”

“………什么?”

“我这人很会装正经的,以前身边的人大概都会觉得我是那种很无趣的、循规蹈矩的人。"冯玉看着石堡的天花板,回想着遥远的上辈子,“我确实也很努力吧,但是看起来过分努力,就会显得有些呆,人们就不觉得我是真的聪明。”她道:“所以怎么说呢……你觉得我稳重,那可能是没看出我跳脱的一面,如果不是思维格外跳脱的人,其实也想不出三千人之战那种损招。”辛弗瓦有点听不明白了,但没关系,一律打为思乡之情:“我们喀扎也惊异于大人的文韬武略。喀扎其实一直仰慕大人之才,故而确有不情之请,托我问与大人一一对于大人回到中原一事……喀扎的意思是,能否暂缓?”虽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放她走,但现在算是挑明了。冯玉看她一眼:“过河拆桥了?”

“大人哪里的话,实是我们还没有过河。"辛弗瓦道,“此战以后,若想将各部族整合起来,进一步加强大汗的权力,少不了还需要大人的聪明才智。喀扎只是希望大人能暂缓归期,协助她坐稳这个汗位。”冯玉继续忠于人设:“我在中原还有家。”“您在桀族也有。"辛弗瓦看看她,“我们会留心不伤到您的家眷。听说您对此男颇为宠爱,此后您依然可以与他同住。”果然。

冯玉不动声色:“不伤到我的家眷?什么意思?”辛弗瓦叹出口气来,看看外面西沉的太阳:“今夜,鲜血要滋养达达拉的草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