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背过的东西信口胡谄的,不过这些东西横竖也差不了太远,而大汗听完就说中原人“羔羊般温顺",言下之意是桀族子民在她眼里“猛兽般难以压制”。
如果冯玉没猜错,抢牧场的事本身也没有这么激烈,就是看大汗老了不中用了,一个个才敢闹那么凶。
又或者兴兵作战本来就和十三部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有关,想的是将十三部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自然便无暇顾及内部纷争了,再要是拿下了中原大片领土,更是没人再在乎这几块破草皮。
但结果却是吃了败仗,战时十三部的合作估计也不是那么协调,战败后免不了还要相互指责,都认为责任在对方。如此一来,剽悍的桀族人们怨气尤甚,大汗还想守住威望的唯一办法就是装瞎别吭声,但凡张嘴想管事只怕会被人当场掀下来。
查库汗的领地在草原最西边的山脚下,光是这么一路向西的路上,冯玉就看到了好几次争执。
动手扭打都是轻的,有俩人是刀都拔出来了,其她人也不劝架,手都按在刀剑的柄上,三二一就要上去帮忙。
冯玉:“好像要出人命了,你不去劝劝吗?”西姆迪:“两边都不是查库汗人。”
就这么快马加鞭飞快略过。
所以这确实是件难办差事,而且靠桀族内部力量已经很难解决,她们现在也不是信任冯玉,而是想试试中原调解民生的策略,在北地能不能起作用。大汗很明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冯玉,这种情况下拿着剑比划一通,说白了不过是一场表演,是过分担忧下的虚张声势。拿剑的手再稳又如何呢?街头杂耍的戏班子,手也稳得很。冯玉轻叹出一口气来。
西姆迪在前面奚落她:“你可真揽了桩美差。敢掺和牧场边界的事,以后可有得是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告诉你要是敢把她们的牧场划走,就把你大卸八块。”
“那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有人要杀我你们得负责保护,我死了这事儿没人干,你们更要争执不休。“冯玉在后头翻白眼,“我要是想使坏,我就借机挑拨你们十三部的矛盾,死一个我,激得你们十三部直接开战。”西姆迪身形一怔,像抓到狐狸尾巴一样:“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废话,谁安好心了,你告诉我这整件事儿里谁安好心了?"所以冯玉才觉得跟桀族人相处还行,虽然动不动喊打喊杀,但实际上很好拿捏,她们大多强盗思维,却也是很一根筋的强盗。
她拢一把头发,把满头小辫子往后甩:“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揽的活可不是什么解决牧场问题,而是要助你们喀扎成为大汗。等我先巡视一圈,想到办法了大不了跳过前一步,直接达成目的。”“呵,那你右手不要了?”
“等我事成之日,要我右手的那人就已经不是大汗了。”西姆迪顿一顿,小脑好像在飞快地萎缩。
马儿穿梭于草浪之间,时不时路过一些牛,一些马,一些牛马。冯玉发现别人家的牛羊其实不少,有的都算得上“漫山遍野”,那么很可能她们家属于低保户。
再看那赶着牛羊的人分外眼熟,冯玉心下一喜,不由得叫出来:“阿蒙!”阿蒙被她叫得一惊,很快也挥挥鞭子回应她。西姆迪在前面嗤笑一声。
冯玉懒得搭理这笑,只赶紧问:“那都是乌布尔家的吗?她怎么这么富裕?”
“她们家是查库汗有名的大家族了,好几个姨呢,阿姊阿妹也一堆。她成家,亲戚们一家送个两三头做贺礼,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了。”“啊,还有这种习俗吗?那卓伊拉是不是也该给我两头?”“卓伊拉?卓伊拉是你大姑姐,真要说起来你该给她两头。”冯玉赶紧疯狂摇头:“算了算了,那还是不提这事了。”随着马儿越跑越快,冯玉心里也就越来越轻,路过的小木屋越来越多,她都开始幻想自己家该是什么样的了。
然后终于,来到一个斜顶小屋前时,西姆迪的马停了下来:“下去吧,你家到了。”
冯玉赶忙跳下马去,上前推门:“阿莫!”额,门锁了。
她又回头找西姆迪:“阿莫呢……哎哎哎你这就走了?!”是的,西姆迪看也没多看她一眼,调转马头就走。留冯玉一人在锁了的家门前凌乱。
阿莫这是放羊去了吗?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不会要一直坐门口等吧?好在西姆迪跑出去没多远,冯玉便听见她冲着某个方向大喊一声:“阿莫,你家女人回来了!”
对面显然是回了句什么,但是太远了听不清,只知道西姆迪又回了句:“门口呢!赶紧回家看看吧!”
可以看出西姆迪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就这么靠喊传递信息的距离,冯玉都等了好一阵子才听到熟悉的马蹄声。
那声音穿过几个木屋,最后终于出现在冯玉眼前,正是阿莫,骑着卡其。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一头小辫子随着马儿的颠簸在风中翻飞,冯玉总怕他脑子没好全,又给这么晃坏了。
“阿莫!"她赶忙叫一声,是想他慢着点,谁知他两腿夹一夹马腹,更快地冲了过来,差一点就没停住。
阿莫眼中又惊又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唤冯玉,似乎她们这里男人对妻子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他也不敢直接叫名字。于是他索性直接下了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