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创伤。”“什么?”

冯玉看着他点点头:“我潜意识里不会觉得我为自己生下了孩子。我会觉得,我给你生了个孩子。”

阿莫可能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但冯玉真的是这样想的。

在这里生育是一种荣耀,下垂的双乳、蜿蜒的圣母纹都是受尊崇的,孩子有很多阿姆帮带,说自己怕痛更是会被当做窝囊废。那么当这些理由都不成立了,还能让冯玉对生育如此抗拒,那就只能是上辈子带过来的心理压力。

如果孩子能随她的姓,或许会让她觉得逻辑通顺一些,可是问题来了一一她和阿莫成亲,随桀族生活,拿桀族的牛羊例份,孩子桀族来养,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严格来讲她居然是"入赘”。

当然,在这女尊世界,作为生育者本人她可以较为合理地"软饭硬吃",随她的姓而不随阿莫的姓,这有一定的掰扯空间。那么问题又来了,阿莫他根本就没有姓,整个桀族人都没有姓,她们的姓是部落名,也就是阿莫的全名是“阿莫·查库汗",奇力古的全名是“奇力古·查库汗这么一来,冯玉在桀族生下的孩子姓“冯"而不姓“查库汗”,就大大地不可能了。真要掰扯起来,只怕奇力古上来一招直接给她改名叫"玉·查库汗”。这可不行,士可杀不可辱,都女尊了成个亲还得改姓,那成何体统,她上辈子都不用受这等侮辱。

当然阿莫肯定是没考虑到这些,不过似乎就像乌布尔说过的,男人因为不能生育的缘故,就本能地更加渴望能留下自己的基因,哪怕这个过程中他们自己得不到好处,还要豁出性命去守护,也在所不惜。好在在这个世界,生育者本人有一票否决权,只要冯玉没有想法,别说阿莫了,便是奇力古、桀族大汗,都不会在这方面相为难的。大

但是该说不说这也够难憋的。

翻过青绿山后前方已是大量绿地,卡其吃得很饱,冯玉也觉得这里已经很像个草场了,阿莫却说比达达拉还差得远。虽然冯玉前后这一串人还都在,但据说到这里为止,查库汗部已经死了三个残了一个。

残的就是那个跳瀑布受伤的,断了一条腿,冯玉要是个学医的保不齐还能去给打个石膏,但可惜她也不是。

死的一个是看羊的小伙子,半夜有狼来拖羊,搏斗时被狼咬死了;一个是还跟着阿姆的小女孩,在峡谷里起夜时离炉火太远,被毒虫蛰死了;还有个男人说是“不知怎地就死了",大家也不是很关心具体的死因。队伍就这样继续在起伏的绿地上行进着,时不时还能看到点土拨鼠、野兔类野生动物,到了晚上抬头更可以看见美丽的银河。冯玉本想着控制住自己个儿,少去整些有的没的,于是看完银河回去后倒头就睡。奈何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尝试数羊助眠。就这样熬了不知多久,困意总不见上来,愁得冯玉连翻了两个身。让她没想到的是,阿莫竞也没睡:…你还醒着吗?”冯玉闷闷“嗯"了一声,听起来还有点凶。阿莫便小小声问:“要不然……

“别闹了,赶紧睡吧。“冯玉只能这么回,心里演练着怎么跟乌布尔再开一回囗。

阿莫却不是那个意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便索性缩了缩身形。冯玉心下一惊,唤一声"哎",没说接受却也毫不拒绝。她都有点不理解阿莫这是为什么了。

那真是一种毫无私心的态度,十分高尚,舍己为人。而对阿莫来说,似乎单是意识到对方的认可,就足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样的感受比任何事都更令他心满意足。

到终于抬起头来时,他仍惊异于世上竞有如此好看的女人,怎么都看不够一样。只可惜这心思也不好说出来,否则会显得自己太过轻浮。而且她还很温柔,很快伸出手来轻唤:“阿莫…”于是他应声上前,却在这时,听见了帐外轻小的异响。因为舌头不太舒服,阿莫说话的声音有些不清楚,但还是喝了一声:“谁!”

他衣着是完好的,遂未作停顿,立刻钻出帐篷去查看情况,却见四下空空,其她人也早已睡下。

不过听了他这一声喊,前后两帐都反应飞快,尤其高格利瞬间就从帐中出来了:“怎么了?”

除了近处篝火以外,魔鬼峡中漆黑一片,高格利的声音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越来越多人从帐中涌出戒备,乌布尔听起来还有些迷糊:“怎么了?敌袭?人在哪?”

阿莫用手背擦一下嘴巴才开口:“我、我好像听见拉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