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睡也就算了,还得扰得旁人也睡不着觉。”

乌布尔在后头高喊:“你这个年纪你睡不着觉正常!”大

人怎么能丢出这么大的脸呢。

好在很快就重新列队出发了,其实看着前前后后近十家都挂着黑眼圈,冯玉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明显觉得她们今日投射过来的眼神与往日不同了,伊佛在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其实也不是很想要这样的称赞。

确实也就乌布尔脸色好看些,她才是那个反常的能睡着觉的。至于阿莫,他今天可是忙得很,可谓门庭若市一一一开始是阿鲁过来跟他悉悉索索地聊了会儿,然后笑嘻嘻地走了;后来前面的阿蒙也过来跟他嗡嗡嗡嗡,然后神色凝重地走了;阿蒙走后更前面还有人来……冯玉的头根本不敢往他们那转,一路上脑袋拧得颈椎病都要犯了。阿莫倒也是个热心肠的男人,害羞归害羞,却也愿意跟他那些小兄弟分享心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兄弟们撑把伞。冯玉听不清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她知道原主冯玉的身后名,就在这样的口口相传中,裂了一次又一次。

好消息是下午时前方隐隐传来鼓声,那些正跟阿莫聊天的小兄弟便四散而去,阿莫也走到近处来,嘴上解释:“有人已经走出峡谷了,就这么跟着走,我们很快就也能出去了。”

那敢情好,冯玉也松了口气:“所以你们每年就这么兜着圈子找路啊?”“对啊,找就是了。"阿莫说得轻巧,“我们这么多人呢,实在不行等十三部到齐,所有的峡谷估计都能填满人了,总有个能找到出口的吧?”这倒也是。

因为找到路,队伍的情绪显然放松起来,伸伸懒腰喝喝水,准备向着出口进发。

冯玉的马儿卡其似乎也能听懂鼓点,欢快地抬一抬前蹄,扭头想和背上的人互动,但是在看到背上是冯玉后愣了一下,又不快地转回头来哼一下鼻子。一个马事儿还挺多。

冯玉不管它,只问阿莫道:“这么辛苦的路,你们还得每年来回走两趟,是因为达达拉草原冬天气候非常恶劣吗?”“是啊。“阿莫点点头,“冬天湖水结冰,积雪也厚,有时候厚到能遮住木屋的半个窗子……”

“啊,所以你们在草原上不住帐篷啊?”

“当然不住帐篷,我们在草原有家为什么要住帐篷。"阿莫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住得一样一-我们普通人住的是木屋,十二勇士可以住稍大一点的木屋,十三喀扎住的是石堡,大汗和产妇们一起住在宫殿。”一次性摄入过多信息,冯玉又开始错乱:“所以勇士对于你们来说到底是个什么头衔?”

“一般来说战死者被称作勇士,但是每个部族都会有十二名′活着的勇士',她们帮助喀扎治理部落,下一任喀扎也会从勇士中诞生--像我阿姊和高格利这种就是勇士。”

“哇哦,那你也算是有点人脉的哎。"冯玉大致接受了一下这个说法,“所以你阿姊其实不是监狱长?”

“其实也算吧……她就是一个负责刑狱方面的勇士啊,就像高格利主畜牧,还有乌布尔的大姨主司法一样。但是勇士其实不会像喀扎那样高人一等,她们只是做着′帮助喀扎的工作′而已,你看乌布尔就光明正大地和高格利吵架,但她不可能和喀扎吵架。”

“理解了。“所以勇士如果没有升任喀扎的话,这个身份就是普通的公务人贝。

冯玉点点头,又继续:“那那个宫殿是……“寒冬来临的时候,宫殿就是唯一能住人的地方了。大汗、仆人们还有一部分阿姆会留在那里,还有一些月份大、不便参与迁徙的产妇也会躲进宫殿,其她人会照顾好她们。”

这确实是个非常温暖的宫殿。

冯玉笑一笑,感慨一句:“那还真想赶紧去看看了。”说着话,身边的山色已经有了变化,从赤红的干燥沙岩,变成了暗黄的土丘,再继续往前,很快便见有绿绿的嫩草冒出。地势开始下降,马儿走下坡路的时候马鞍总是卡得胯痛,冯玉不得不踩着马澄蹬直双腿,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颠簸。很快她便知道为什么这边能长出草来了一一虽然还没有看到,但哗哗的水声已经响起,只是听着便觉心生凉爽。

冯玉低头问道:“前面有河流吗?”

阿莫笑笑地摇摇头:“不,是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