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那如果真不认识路了怎么办?”

阿莫:“所以我不是说了,每年都会死几个人吗?”大

冯玉真的会被他吓死:“就是已经开始了是吗?从这儿就开始淘汰衰神了是吗?这要是迷路了应该不是只死几个人吧?真的不会团灭吗?”虽然有些用词阿莫听都没听过,但还是大致知道这话里的意思,而且光是听她说话的语气,就已经觉得很好玩。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没有笑出来。

这样小小地报复一下之后,阿莫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放心吧,峡谷这边还是很安全的一一如果真的遇到了拿不准的路,我们会分成两队走,等某一队确定自己的路线是对的,就会击鼓为示,走错的一队会循着鼓声找回来。”他又看了看侧前方那条飞快接近入山口的长队,嘴上说:“而且巴加布鲁的人会先进去,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一-自打阿纳席拉升任喀扎后,她们部族年年走在最前头,我们这几年都是靠着她们的记号穿过峡谷的。”听阿莫这么说的时候,冯玉脑中便闪过那个特别的身姿,桀族人的不羁和中原文化的修养很好地融合在了那人身上。“嗯,阿纳席拉我见过,人确实不错。“冯玉点点头,“你是说,她是近几年上任的是吧?”

“对啊,她其实不算是巴加布鲁最强壮的女人,但是是最聪明的。"阿莫牵着缰绳向前溜达,“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大汗曾倡导学中原话、读中原书籍,她是学得最快也最好的一个。”

“她跟谁学?”

“那时候还没开始打仗,族里请了洺河南岸的中原人来讲课。我阿姊也去过,她说中原人规矩多,还让她们叫她′老师。”这声“老师”一下子钻到冯玉脑子里了一-一丁点口音没有,好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她立刻问阿莫:“你刚刚是说了中原话吗?”“啊?"阿莫倒有些拿不准了,“我记得阿姊说是这么叫的……你要是没听过的话,那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所以听力上的事差不多确定了一一冯玉平时听到的带口音的话实际就是另一种语言,因为原主会桀语,所以在冯玉这儿就成了翻译腔的同声传译;而中原话原主更加熟悉,到了冯玉这儿就以她近年来一直使用的普通话形式呈现。但是表达上的事怎么算呢?冯玉自己觉得自己一直在说普通话,但这些桀族人好像也都听得懂。

于是她就问了:“那你听我说话说的是什么?是你们的桀语吗?”“是啊。"阿莫抿抿嘴巴,“只不过听起来有点好笑。”大

无所谓的,能听懂就行。

这么一说冯玉倒想起来了,阿纳席拉临走来帐篷找她、给她送肉干面饼的时候,好像确实说的是普通话,只不过她那时刚刚脱险,根本无暇在意这个…那要这么说的话,她当时是不是应该夸阿纳席拉外语说得好啊?再仔细一想,如果阿纳席拉跟她说中原话而她说桀语,那阿纳席拉肯定会觉得怪,但当时她们很顺畅地聊下去了。也就是说,当时她说的话在阿纳席拉听来又成了中原话。

这还真挺方便的,就是说她只顾自己说话就好了,至于对方到底听到了什么,就和对方使用的语言有关一一对方说桀语,听到的就是有口音的桀语;对方说的是中原话,听到的就是中原话。

捋清楚这个之后,冯玉又把话题拐了回去:“所以就因为阿纳席拉中原话学得好,所以就成了喀扎?”

“恩……"虽然说起来是这么回事,但冯玉这么一问,想想还真有点怪。于是阿莫重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她在大汗的首肯下,几次带领族人们去了中原访察。”

阿莫说:“她不仅带自己部族的人,其它部族有人愿意去她也会一并带上,阿姊就跟着去过一回,说是去了中原昭国的京城。”所以看到男人也尊贵,男人也坐轿子,男人也受奉养是吧?这个见闻真是把冯玉误导到姥姥家了,她哪能想得到,这是因为男人们的妈妈、妻子或者女儿有钱有权呢。

她挠挠头:“她们去京城应该不是我接待的吧?我记得在营地见到阿纳席拉时,她说她是第一次见我。”

阿莫说得理所当然:“当然不是你,她们只见到了你的下属。”“………那她们也没见到皇帝?”

“就更不可能见到皇帝了!”

好吧。

冯玉以为的访察中原一-朝贡献宝,互道友好,满载而归。实际上的访察中原一-基层礼官打发了几个臭要饭的。她想吐槽中原这事几干得不太体面,虽然桀族人看着比较寒酸,但毕竞是千里迢迢来的,好歹也正经交流一下。

不过她转念又想,桀族难道就对吗?小国朝大国,大汗本人没来也就算了,好歹也找个喀扎带队,当时的阿纳席拉连喀扎都不是,能有个小礼官来接见倒也算客气的。

既然话赶话到这儿了,冯玉就顺带一问:“哎,那我在中原到底是什么官职啊?”

好令人绝望的失忆患者,阿莫一言难尽地看向她:“我忘了,只知道是个很大的官。你想知道,我找机会去帮你问下啊姊。”“不不不,你先不要问她。"冯玉连连摇头,“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忘了很多事,你也不用帮我问了,说不定哪天我自己又想起来了呢一一你接着讲访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