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了半天,马儿还不止步。
后方的护卫冲过来,但远水治不了近渴,她只得跳下马来,蹬着八字脚扯缰绳,溅了一身的水才堪堪止住势头。
抬头一看,大道上的青绸马车,已经顶着夕阳驶了老远老远。“国卿大人,没事吧。"国卿府亲事大步涉水而来,接过她的缰绳,虚虚扶住她。
她推了一把亲事,自己在水中站稳,哭笑不得的大骂:“李知微,没大没小\!”
她比她足足大两岁,不是说好了“大的疼小的,小的敬大"的吗?看她多疼她,有男人都知道给她留着玩,从不吃独食,还爱捡她吃剩的。她倒好,逗一下就气。
“你也有吃瘪的时候?你就是气急败坏!”骂着骂着,想到李小四那吃瘪的神情,韩喻凤又忍不住大笑。开眼了开眼了,眼高于顶的晋王殿下也会被气得直冒烟?她见过圣人被她气得直冒烟,可从没见过她被谁给气得直冒烟,顾家小郎倒还真是个妙人。笑够了,她又扯着嗓子干吼几声:“把我表弟送到家,别把他扔半道上!”平原的河边风大,吹得稻田碧浪翻滚,簌簌声不断。青绸马车已经驶了很远,远到在夕阳中成了一个小点儿。成国卿的笑骂声隐约传到耳畔,李知微听了个大概。“有谁在喊?"马车里的顾鹤卿问,随即伸手想掀开车帷,听个真切。“别掀。“李知微将他的手按回去,“在过花田,有蜂。”“方才是不是有谁在喊?"他缩回手,在马车里疑惑的问。“没谁,风声。"李知微泰然道。
西时末,青绸马车驶回京师。
早晨赶马的那个晋王府府兵候在城门,将晋王殿下替下来。李知微骑上她的“火中取栗”汗血马悄悄跟在马车后,看着顾鹤卿下车回了家,再目送小胖墩儿回包府。
做完这一切,已经暮色四沉,她翻进竹涧院的屋内,歪坐到矮榻上。今日之事,她等着小郎给她一个说法。
倘若没有说法,那她就自己讨个说法……
顾鹤卿这边。
家宴刚刚结束,他提灯回屋。
今日有包大象送他回家,娘和父亲都没有起疑,他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只是想到他白日所为,四娘一定会生气。他还没想好怎么哄她,只得给她带了些糕点吃食回来。
长廊逐渐走到尽头,穿过月洞门,竹涧院静静地沉睡在夜色中。院内一片漆黑,顾鹤卿看着面前被夜色笼罩的卧房,心中七上八下,迟迟不敢推门。
他知道,她一定在里面等他。
屋外有灯影,明显是有人在外头……
看来小郎回来了。
黑暗中,李知微手中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花几。停在外头不敢进门是做什么?
呵,他也心虚?
一片漆黑中,两人隔着一层格扇门对峙。
半响,顾鹤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推开房门,一闪身从门缝里挤进来。他放了灯笼,踩着小碎步,轻手轻脚的捡起火折子,小心吹燃,点亮案上灯烛。
李知微一声不吭的坐在榻上,瞧着小郎贼一般偷偷摸摸的举止。烛芯“啪”地一声轻响,一点昏黄在烛台上晕开,驱散一隅黑暗。顾鹤卿点完灯,一转身,差点被榻上某人吓得叫出声来。李知微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看到成国卿合不拢嘴,看到我就吓得要死,是吧?”
屋内似乎飘着一股醋味儿。
顾鹤卿不知如何接话,嗫喏道:“四娘,我,我”想到自己带了吃食,他赶紧将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讨好的送到四娘跟前。她抬眸瞧他一眼。
他怯怯的靠着她矮下去,歪歪跪坐着,无比柔顺的手捧瓷碟奉上。他知道他这样最可怜,她见了定然心软,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放下。"李知微道。
闻言,顾鹤卿肩膀一怂,心一下提起来。
他偷眼瞥了一眼她,听话的将瓷碟放到一边。下一刻,有什么东西抵上他的小腹。
他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出。
眼前的四娘仍是似笑非笑,看着令人害怕。他怯怯垂眸一瞧,是马鞭。
赶马的马鞭被她对折,一端握在她手里,一端抵在他身上。她的马鞭用得是最粗糙的麻绳,抽在马身上,马都吃不住,更别说他顾鹤卿动都不敢动了,后背冷汗直冒。
四娘居高临下的看他。
忽明忽暗的烛火映衬下,她那张俊脸阴沉极了。抵着他小腹的马鞭开始缓缓往上移,擦过胸口,擦过喉结,每过一处,那粗粝的质地便刺激得那处汗毛倒竖,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最终,那马鞭擦到他脖颈的尽头,猛地挑起他的下巴!他的视线再次落入她那双幽深的凤眸中。
“鹤卿,看看你,真不像话。"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