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五十一下(2 / 2)

他一眼,后者依然笑呵呵的等她吃包子。脾气倒是好……

李知微压下脾气,将碗推过去,示意他把食物放下。看着二人眉来眼去,顾鹤卿只感觉喉头仿佛堵了一块巨石,鼻子也开始发酸。

大象既然心悦晋王殿下,为何又对四娘大献殷勤,竞还为她夹菜,连男儿家的体面都不要了?

四娘也是在故意气他,平日里她虽好色,但也并非来者不拒。臭贼,没良心的负心贼!

竟这样对他,以为他就没人要吗?

好,她要高攀包家,他也要高攀国卿!

一旁的韩喻凤憋着笑,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生怕漏了任何一个人的神情。

有趣啊,有趣,真是不虚此行……

大象,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儿,以后对外别说我是你表姐。李小四,你就玩吧,小胖墩儿黏上你就高兴了。至于顾小郎,备受冷落,如雨中芍药,真是楚楚可怜。知微一向随心所欲,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不如跟了她。她从不嫌弃小四用过的东西,可以给他一个侧夫当当,不过正君之位就别想了。侧夫可以有四个,但正君只有一个。成国卿府的正君之位,还是得留给世家大族的清白公子。正想着,侧面有竹箸颤颤地挟来一块胡饼,递到她唇边。韩喻凤诧异地顺着竹箸看过去,那水灵灵的顾家小郎瞧她一眼,又飞快的别开。

他脸颊微红,眼眸也微红,神情三分羞怯,七分气恼,一股子豁出去了的架势。

喔,他对她有意啊。这情意可能只有一分,还说不准是冲她本人还是冲她身后的名利,但一分情也是情,她不嫌少。毕竟,她可没故意招惹,是他自己贴上来的。知微,瞧瞧你的小郎,未免也太荡了……

瞥一眼斜对面那坐得大马金刀,眼神锐利、七窍冒烟的女人,韩喻凤笑着从竹箸上咬下一口胡饼,慢条斯理的嚼,一边嚼一边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十分美味。

李知微眉心紧蹙,眼中寒光乱闪,手劲大得几乎攥断竹箸。她冷冰冰的眼神在小郎的身上游移,落到他的衣摆上定住,片刻之后,再缓缓抬眸,直直看到他的眼底,警告意味十足。她在看哪里?

想到自己的衣摆,便想到与她在小平谷……顾鹤卿心中一悸,只觉得霎时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他耳中嗡嗡作响。衣摆上有一处没洗干净的污迹,那是被她玩出来的羞死人的东西。衣摆上还沾着东西,却当着她的面勾引其他女人,这真是最浪荡的伎子才能做出的事。他博览群书,自诩为书香门第的公子,如今竟不知廉耻成这样他的矜持,他的清高被这具身子深植于骨髓、难以启齿的,对情欲的贪恋压倒,更被贪慕权势的那颗心踩在脚下。

脑海中,似乎有两道声音激烈地撕扯着,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劈成两半。一道声音说他婚前失贞还沉迷此道,浪荡不知廉耻,令祖宗蒙羞,从此以后该夹着腿做人,在寺庙里青灯古佛一辈子。另一道声音大骂浪就浪了又如何,就是烧就是荡又如何,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他去死?

明知男儿家名节重要,她还在小平谷要他。那时他试过推拒了,但终究没忍住…是,他有错,难道她就没错?

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男儿眉来眼去,难道他就不会伤心?想到这儿,他难过的急喘两下,抬头恨恨的瞥她一眼,随即一咬牙,夹了片羊肉,直直递到成国卿面前。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韩喻凤笑嘻嘻又咬一口。反了天了?!

李知微怒不可遏,当即对小胖墩儿命令道:“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胖墩儿喜不自胜,赶忙伺候。

对面的顾鹤卿瘪着嘴,不说话,但下箸如飞,专挑四娘点的那几样,往一旁成国卿的方向怼。

两方仿佛开始比试一般,桌面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胡肆的胡饼和炙羊肉、奶包子都味重,李知微没吃几口就腻得受不了,偏生小胖墩不会伺候人,眼色都不会看,也不知道递茶给她润润喉,一个劲儿的唱菜。

为了不输气大女人势,她大马金刀的坐那儿一声不吭往下塞,哽得差点翻白眼。

而韩喻凤这边,由于顾小郎只顾着瞪对面的知微,眼神从不给她,给她夹菜时免不了准头不好,有时差点塞到鼻孔里,有时则要喂到咯吱窝……但对面知微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神情已成最佳下饭菜,她便毫不在乎小郎瞎子般的准头,一边狼狈的追着筷子吃,一边抬头看知微,笑得想死。很快,桌上满满当当的佳肴被扫荡一空,全进了两人的肚子。金发胡欢喜地过来问道:“哎呦娘子们,旋风一样的用完了嘛,可还要再加?”

“不了。"李知微艰难道,顺手推开了试图来为她擦嘴的小胖墩儿。韩喻凤也面有菜色,赶紧摇头。实不相瞒,她的肚子疼得要命,一半是撑得,一半是笑得……

“两败俱伤,绝对的两败俱伤。”

她蜗牛般缓慢起身,“李卿台爽利人,咱们,咱们下回再聚……胖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