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妈妈(五)(2 / 3)

病晚期,每次都是她妈妈接送她吗?”付瀚海点头:“是啊,她还在上高二,选这么早的时间就是为了能少错过点节课。”

透析中心在新住院部三楼,走进玻璃门,空气里能闻到些许消毒水的味道。大厅不算高挑,灯光偏暖,墙面贴着指引图,边角有些卷起。这片很安静,但几人快走到透析中心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尖叫。“一一我不要跟她走!她不是我妈妈!!”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拐过走廊,就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绷得笔直,手腕上的透析针孔还贴着纱布。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对应GEMA资料上的照片,女孩是第三位报案人贾含雁,而面前的是她母亲应春翠。

付瀚海拿出手机,调出资料递给谢笙。

他一猜就知道谢笙没看。

谢笙确实没看,他立刻补课。

应春翠,五十一岁。

无固定工作,平日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早晚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贾含雁生病后,为了支付起高昂治病费用,她多找了一份上门打扫卫生的工作。应春翠的丈夫,也就是贾含雁父亲在外地上班,收入不算低,本来两人养这个家绰绰有余,但贾含雁确诊后、尤其是每周都要固定透析,就有些入不敷出好在贾含雁的哥哥去年大学毕业也找到了工作,不需要家里负担,但即便如此,这个家也只是勉强维持平衡。

面前。

应春翠的衣服有些破旧,到处是补丁,肩上也是褪色的小布包。但她怀里,却抱着一件崭新整洁的短袖校服。贾含雁视线下移,目光只碰到短袖校服一瞬间就像是炸毛的猫,双脚用力直接把轮椅往后滑动,想要远远离开应春翠。护士扶着女孩的轮椅,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啊。”

付瀚海看了一眼手表:“透析这么快就结束了么?”那边贾含雁应该也是刚出来,所以护士给应春翠解释:“那个透析快结束的时候,病人强烈抗拒,我们沟通无果,医生评估后就让她签字提前终止了。“哦。”

应春翠却像是毫不在意提前结束透析会不会给身体带来危险,也没有关心贾含雁的情绪,而是笑得很温柔:“雁雁今天提前下机了呀,是不是想早点回去上课?”

那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伸手去拉贾含雁。贾含雁却像是被什么烫到,狠狠拍掉应春翠伸过来的手,音调拔高:“上什么上啊?!我现在不想上学,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想上学!你听不懂吗!!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你走!!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看到你!!护士站在一旁,手还扶着轮椅,完全不敢插话。应春翠却对女儿的抗拒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依然是标准的温柔笑容:“没事的雁雁,很快你就会好了,你相信m…母亲,相信我,你相信我。你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健健康康,很快就会健健康康的了。”母亲。

谢笙和纪安平对视了一眼。

一一“相信妈妈"明明更顺口,后两个字应春翠却说不出来。不知道是"健康"还是“母亲"戳到了贾含雁的痛处,她情绪一下爆发,尖叫:“你有病吧!医生都说我到晚期了,我快死了!你能听懂吗?我快死了,我还上什么学!我快死了!!!”

她说得太激动,因为贫血而头晕,脸色逐渐发白,坐都坐不稳。有医生和护士跑出来,赶紧扶住贾含雁。

应春翠就这么看着贾含雁,嘴还在不停地动,声音轻柔:“不会的雁雁,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日子一定会好的。”那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弧度、眼尾、嘴角、甚至连肌肉的牵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面具。

或者说………像假人。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目光落在谢笙身上,三秒后脖子又“咔哒”一下转了过去,继续笑容温柔对贾含雁说:“你看啊雁雁,那个男大学生多帅。我家雁雁很快就上大学了,以后也能找到这么俊俏的男同学的!”谢笙:“?”

付瀚海不动神色往前走一步,挡住了谢笙。整个走廊的空气有点冷。

下一秒,就听谢笙随口道:“别吧,我是gay啊。”付瀚海:“?”

应春翠:“?”

应春翠的自言自语有一瞬停顿,像是在接受这个信息却没有分析出结论,于是只能跳过,又伸手去拉贾含雁:“走啦雁雁,我们去上学。”不光是贾含雁看应春翠的目光像在看怪物,谢笙三人的目光也如此。医生和护士有些头大。

刚才贾含雁就是因为在透析室内看到了应春翠,以及她怀里的校服,情绪才瞬间崩溃的,不但心慌流泪,还呼吸急促,心理状态极其不健康,医生才同意她提前下机的。

但每次都是应春翠来接送贾含雁的,她确实是她的母亲,所以护士只能一边安抚一边拖延,等贾含雁情绪稍微稳定,才把她送出去。谁知一见到应春翠,贾含雁的情绪又爆发了。但她是未成年,登记的监护人也确实是应春翠,现在这情况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医生正要打电话,走廊拐弯处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生。“一一诶?”

看见应春翠和贾含雁,他立刻跑出来。

“妈,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