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嘴角抽搐,眼神温和?这是形容镇北王的吗?大夏鼎鼎有名的杀神?苏柒想跑,但没有成功。
暗一就差直说,白天跑,晚上可能就是瘸腿娘娘了。苏柒虽然不怕疼,但是怕麻烦。
漠北的风像刀子,刮得驿站里旌旗猎猎作响,苏柒喝着羊奶酒,听着护卫队和暗卫们商量行程。
其实按理来说,镇北王早该派人来接他们了。这一路北上,像散州滨州那些地方,知县都是提前一周迎候,途径其他王爷属地时,也都是备受礼遇。然而进入漠北已经五六天,别说镇北王的人,当地管事的都没见到几个。
“这镇北王当真嚣张,连陛下亲派钦差也不放在眼里。”“镇北军盘踞漠北几十载,这几日还没瞧明白?百姓们早就只知镇北王,不知天子了。”
“但若镇北王借口托辞军务繁忙,我等亦无由指摘,近来匈奴局势确然紧张。”
“镇北军如铁桶一般,想探查镇北王的情况,难如登天。”众人讨论来讨论去,都一致认为,光是接近镇北王都是一道难题。反正跑不了,苏柒打了个哈欠出主意:“我有法子。”对护卫们来说,这位钦差大人很奇怪。
首先关于苏柒的身份,大家其实私下都知道,作为获罪之身、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还能不声不响成为钦差,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谁都没有小看苏染可最奇怪的其实是,这位钦差大人有时气度慑人,有时又懒散随意,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但不论怎么说,连御前统领都对她恭恭敬敬,这可是宫里最得宠的贵妃都没有的待遇。因此当苏柒说有法子,其他人都很捧场。“大人有何妙计?”
苏柒:“女人。”
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反驳。还是暗一最先开口:“镇北王幼年曾师从慧元大师,被誉为天生佛心,最是清心寡欲,于女色毫无兴致。”
其他人也附和:“早几年今上还未登基时,诸皇子藩王皆欲拉拢他,男女都没少送,没一个成功的。”
也有人不想驳了钦差大人的面子:“不过人都是会变的,镇北王身居高位日久,身边又一直没有红颜知己,或许此路可通。”于女色毫无兴致?苏柒只想呸,生理决定心心理,信秦延清心寡欲,还不如信她不爱看帅哥。
等到只剩暗一时,苏柒表示:“肯定是送的不够到位,不瞒你说,他喜欢我这样妩媚动人、妖娆多姿、知情识趣的。虽然少见,但你们认真找找,有个三分相似,都能迷死他了。”
暗一:…
到了晚上换身后,依旧在讨论同一个问题。“娘娘说有法子。”
赵珩:“她?”
暗一的职责便是监视苏柒,此时当然一字不落。然后他便看见,白天还是一脸自得的人,此时是一脸嫌弃。“让她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吧。”
苏柒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第七日,应验了。这天上午,他们正往漠北王城而去,行至沙漠时,驼铃忽然大作,风沙中传来阵阵马蹄声。
片刻就见,漠北的苍穹下黄沙与血腥气混杂,两队人马战局正酣。是镇北军,正在和一波匈奴人交战。
另一边,镇北军也注意到了苏柒他们。
二马拉辕,车壁雕金饰玉,华贵得与这片粗粝的战场格格不入。简直是最好的靶子。
“王爷”,参将声音低沉,带着边关特有的粗粝,“应是京里来的钦差,七日前就说过了雁鸣关,行速竞如此拖沓。”
参将顿了顿:“若非阿提拉突袭,末将本欲前去迎接。此人风评不佳,闻说一路收了不少上供,秦楼楚馆一处不落,陛下派他来犒军视察,其心难测。”另一名络腮胡将领啐了一口:“呸!朝廷就知道派这些蛀虫来,我们在前线卖命,他们在背后数钱。”
“王赫你慎言",参将低声:“我让手下备了些珠宝,还寻了几个干净伶俐的胡姬…免得他在陛下面前颠倒黑白,构陷我军。”络腮胡不屑:“光是胡姬恐怕不够,我听说这钦差最是喜欢健硕儿郎,有时一晚要叫上七八个,搞什么下三流的表演…”“那些污言秽语就莫要在王爷面前说。”
参将皱眉,谁不知道当年老王爷和镇北军的战士们就是受奸臣所害,王爷最是讨厌这些尸位素餐的佞臣,只是如今的局势,还不到翻脸的时候,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男人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形挺拔如孤松,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抬眸时目光如他手中的刀,冰冷、锋利,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声音也很淡,听不出喜怒:
“既然喜欢看表演,就让他看个够。”
等苏柒他们察觉不对时,他们的队伍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被裹挟在两边的军队之中,进退两难。
“有地图吗?”
暗一找来地图,苏柒在地图上标注了两处:“这里是?”“漠北猎场。”
根据苏柒的画圈,暗一倒吸一口凉气,也看出来匈奴人想劫掠他们,而漠北军打算袖手旁观,甚至还隐隐有些推波助澜。要不是他们之中藏着不少暗卫,恐怕早就被掳了。
“镇北军竟敢如此行事?如此对待钦差大臣?”苏柒没敢说,别说钦差了,狗皇帝要是自己来,恐怕更惨。她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