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 / 4)

手里把夏蔓生扒拉出来。

傅蕙佳这才松手,傅丹烨把夏蔓生拉到自己身边。“不是,妈妈……

谢殊已经被弄糊涂了,毕竟从本心上来说,他也希望爸爸不是个坏人,可是来之前夏蔓生跟他说爸爸这样做是为了故意让妈妈难受,谢殊一向相信夏蔓生,觉得很有道理。

他说:“你不生气吗?爸爸故意这样干,是想气你呀。”“不是的。”

傅蕙佳常年苍白而没有血色的面颊泛着两抹红晕,眼睛亮亮的,显得整个人似乎有种怪异的亢奋,她喃喃地说:

“这是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想试探妈妈会不会为他生气……都怪我原来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把话说开就好,说开了,以后就不会吵架了。”她拉着谢殊的手,笑问道:

“小殊,你不是一直盼着爸爸妈妈好好相处吗?你不高兴吗?”谢殊犹豫着,并不回答,转头看向夏蔓生:“…你觉得呢?”夏蔓生也被搞懵了,茫然说:“我也不知道啊。”他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很有问题,可他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怎么会懂这些。夏蔓生忍不住求助地看向傅丹烨,于是谢殊和傅蕙佳也看向他,仿佛都在等着他的认可。

面对三双眼巴巴带着期待的眼睛,傅丹烨却面不改色,拉着夏蔓生的手说:“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咱们也该回家了。”“哦……

夏蔓生迷迷糊糊的,被他拉着走了一步,却一下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来:

“等等,我还给姑姑带了东西。”

傅丹烨看他蹲下来翻书包,便顺口问道:“什么?”夏蔓生歪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却又站起来,推着傅丹烨的后背让他出去:

“不行,你不能看,这个是秘密。”

傅丹烨”

怎么现在这么多他不能知道的秘密了?孩子真是大了!大了!!!夏蔓生又转头跟谢殊说:“小殊你也不能看。”谢殊倒是特别听话,清脆地“哎"了一声,站起来就出门了。他这样子,更显得杵在原地的傅丹烨无理取闹。傅丹烨”

他总不能显得比十岁的表弟还不乖,沉默了一下,终于也步履沉重、慢慢腾腾地去了外面。

办公室的门被傅丹烨留了个缝,又被夏蔓生从里面关上了。很好,很无情。

楼道里,表兄弟两个各站一边,面面相觑,毫无沟通欲望。傅蕙佳也被弄得有点奇怪:“蔓蔓,你要给我什么呀?”夏蔓生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袋子,举起来给她:“这个!”傅蕙佳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双木头做的小鞋子,但是看起来有些粗糙,又不像买的。

她便笑了笑,把鞋子扔回袋里,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敷衍道:“哎呀,这是谁送给你的小鞋子吗?姑姑看到了,真好看!”她没想到,她这么说完之后,夏蔓生眨了眨眼睛,反倒微微蹙起了眉。他的表情幅度虽然小,但眉毛长得长而秀致,这样稍稍一聚拢起来的样子就显得格外委屈,亮闪闪的眼睛看得人几乎心碎。“姑姑你不认识了吗?这是你的呀。”

夏蔓生小心地扯了扯袋子:“这是我从姑姑的房间里面拿出来的,沈爷爷说,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傅蕙佳有些意外:“我的?”

她重新把两只鞋拿出来,仔细地打量,手指突然摸到了上面刻着“小女蕙佳"几个字。

儿时的记忆渐渐回溯,片刻后,她好像还真的想起了这双木头小鞋的来历。一一是傅老爷子在她出生的时候做的。

那是老家的习俗,女儿出生的时候,父亲要亲手做上一双木鞋作为以后的陪嫁,这样的话,无论女孩以后嫁去了哪里,也会找到回家的路。当时傅老爷子的生意已经很忙了,但他还是做了。这双小鞋在傅蕙佳结婚之前,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柜里。不过结婚的时候,傅老爷子想让谢维辞去工作,到傅氏的医院来上班,还说婚礼要在这边办,不能去谢维的老家。

当时谢维不同意,她就帮着说了几句话,结果引得傅老爷子勃然大怒,双方发生了很大的冲突。

上头的时候,具体都说了什么,现在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无非就是怪父亲固执无情不讲理的那些话吧。

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甩给了她一张卡,然后让她爱滚哪结婚滚哪去。傅蕙佳当时也生气了,不是因为自己被呵斥,而是觉得谢维受到了父亲的羞辱,于是转头就走,也没再回来收拾过家里的东西。傅老爷子最后倒还是参加了她的婚礼,牵着她的手,将她交到丈夫的手中,又上台讲话。

但通常这样的场面,其他父女都是热泪盈眶,感人至深,他们父女两个却谁都没什么表情,这事又做为傅家人古怪的例证,被人津津乐道了很久。傅蕙佳为此回家之后还写了好几篇日记,控诉父亲的冷漠。当时那样在意,但现在想来,其实能为了这样的事情发脾气,也是一种任性的资格吧。

讨厌强势古板的父亲,经常发出自己"有很多很多钱,却得不到一点爱”的无病呻吟,伤春悲秋地想要摆脱那个被视为牢笼的家。如今年近四十,再看着这双小木鞋想起往事,让傅蕙佳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惊觉,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竞然已经远去那么久了。何时她开始变得卑微、狼狈和筋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