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出于行业的准则,这名私家侦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想要具体发现的内幕都没有过多询问,他只是凭自己的本能,认为这违反常理的一幕应该有什么问题。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傅丹烨收到视频之后看了一遍,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他问夏蔓生:“之前谢殊是不是说,姑姑和谢维吵架,经常是因为不知道他去哪了?”
夏蔓生点点头:
“他说姑父有的时候下了班没有按时回家,不知道去哪里了,打电话又打不通,姑姑就会生气。也不是经常,一个月三四次这样。”不过是不按时回家而已,不过是出个门没告诉家里而已,不过是手机没电了或者静音而已……
这听起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发生的频率又不高,大概在外人看来,为此大发雷霆是非常不讲理的行为吧。
但是像傅丹烨这么没有同理心的人,竞然意外的明白了傅蕙佳的心态。想要故作大度,想要平和从容,想要把放在他人身上的过度依赖和关注都转回到自己身上,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一一是很难的事。他们会把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就像把生死命脉也任由对方攥在手心里。
就像他的父亲仅仅是因为怀疑母亲对自己并非真心,就一瞬间情绪彻底崩溃,也像他……明明只是夏蔓生瞒了他一点事而已,他就在意到了现在,拼命想在弟弟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对于傅蕙佳来说,谢维像一只她抓不住的风筝,看似是对她温和的丈夫,但她却永远需要焦虑、猜测、患得患失。这简直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将心比心,如果他看到夏蔓生管别的小孩叫哥哥,跟对方亲亲热热的话…傅丹烨打个寒噤。
这样好像不一样,算了,不比了。
反正想到这里,傅丹烨已经完全明白了谢维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一傅蕙佳看到这抹口红印,一定会再次发疯吧。她患得患失地猜测着口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蹭的,可是又再次调查不出任何接近谢维的人,最后只能将所有的失控和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并且对谢维生出愧疚,甚至给予补偿。
这样的事情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又完全难以对外人讲述……傅丹烨对傅蕙佳这个没太打过交道的姑姑谈不上多少感情,可这样的手段,一时竞让他觉得不寒而栗,好像自己也不知不觉被代入了进去。这招对付别人好不好用不一定,对付他们这种性格,完全是一击必杀。他握着手机,上面短短的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着。他好像着了魔一样看着谢维那个抹口红的动作,耳边儿时那场车祸之前听到的争吵与谩骂声好像又一次慢慢在耳畔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哥哥?”
夏蔓生握住了傅丹烨的手,将视频点了暂停:“丹丹哥哥?”他将手盖在傅丹烨的额头上,问道:“你不舒服吗?那就先不要看了。”傅丹烨猛一下子回过了神,忍不住剧烈地呛咳了起来。他摆手示意一脸担心的夏蔓生不用去倒水,一面将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抓下来,用力地握了握。
“没事。"傅丹烨说,“我……我就是一一”夏蔓生已经帮他想到了理由:“是不是他故意欺负姑姑,你生气了?”傅丹烨道:"嗯……确实,他很过分。”
夏蔓生还没有完全理解谢维的行为到底有多么险恶,根据自己看电视剧得来的理解问道:“他是不是想离婚?”
傅丹烨说:"离婚?哼,恐怕他就是不想离婚才会这么做。”虽然谢维平时装的那么清高,不和傅家有过多来往,每天兢兢业业地在医院里上自己的班,似乎也根本对这份庞大的家产不感兴趣,但实际上他该享受到的可一点都没少。
要是真不想占便宜,怎么还要开妻子买的豪车,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靠他工资买得起的别墅呢?
如果和傅蕙佳离婚了,那么这些东西谢维就全都没有了。相反,如果傅蕙佳彻底死掉或者疯掉,没有人能挑出谢维半点毛病,他却可以应有尽有!
傅丹烨看着夏蔓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几乎有点不愿意和他解释这件事。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夏蔓生已经大了,又是生活在傅家的环境中,早晚也要接触这些事。
于是傅丹烨还是尽量简单地给夏蔓生解释了。夏蔓生倒是听得很明白,也没什么感慨,只说:“那咱们赶紧告诉姑姑吧。”
傅丹烨其实对此没有什么信心,因为傅蕙佳会有这些行为最根本的基础,是因为她爱谢维。
只要她自己放不下,知道这个人多烂都没意义。傅丹烨说:“这是咱们在她家偷拍到的,如果直接跟她说,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又会不会相信咱们的话。”
夏蔓生说:“没事,生气了把她哄好就行了,得先说了才知道她会不会信呀,要不然姑姑和小殊多可怜。”
傅丹烨怔了怔。
夏蔓生的思维方式从来简单明了,不管多么复杂纠结的问题到了他这里,都能变得异常明快和简单。
从他的视角里看世界,就像某种生活在童话里的小动物,仿佛一切都会变得可爱和美好起来。
以前傅丹烨老觉得因为他是小孩,自有一套天真的逻辑,但随着夏蔓生逐渐长大,他发现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