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撕心裂肺的疯狂情绪过去,她觉得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心里面一阵茫然。
怎么回事?
她刚才明明那么坚定地觉得谢维就是在外面有人了,就是不爱她了,她是能感觉到的。
可一转头,证据就没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多心的误会?她真的是个很敏感很疑神疑鬼的人吗?所有人都这么说。难道她真像大家说的那样,能作,不正常,脾气差?傅蕙佳无法判断,只能按着胸口,觉得心脏越跳越急,快要跳出来了,快要喘不上气了。
交警在旁边教育她,说她妨碍安全驾驶,要罚款,还要扣留驾驶证,又警告她,不要因为自己的家庭内部原因在外面做出这种冲动的行为。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指责她的愚蠢和荒唐,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她的脑子里。傅蕙佳终于忍不住了,她捂住自己的头,尖声喊道:“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一一”
交警被她吓了一跳,本来就觉得她行为过分,这时更是简直要同情她的丈夫了一一真是,怎么能不讲理到这种程度,有钱了不起么?“女士,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严重的是可以拘留的,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将警告三次……”
傅蕙佳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但她几乎快要不行了。她想打人,想破口大骂。
可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谢蕙佳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热乎乎的小手给握住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在交警严厉的指责间响了起来:“警察叔叔对不起,可以先不要批评我姑姑了吗?她好像生病了。”交警低头一看,见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握住了傅蕙佳的手,正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求你了。”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两分面对陌生大人的腼腆,这“求你了"三个字说出来,让交警觉得自己就是个超级大恶棍。
他下意识地说:“呃,不好意思…”
不对,等等,他道什么歉?他明明在认真而苦逼的上班!交警道:“小朋友,叔叔不是要欺负你姑姑,姑姑做错了事,需要交罚款和扣驾照。”
夏蔓生道:“哥哥,罚款。”
交警刚纳闷他在叫谁,身后就应声冒出来了一个拿着手机的少年,问他道:“扫码还是现金?”
………都可以。”
召唤兽傅丹烨付了罚款,然后又回过身去,在那辆车门扭曲的的兰博基尼里掏了掏,很快找到了驾驶证。
他递给交警:“拿去。”
有了傅丹烨和夏蔓生的配合,交警总算顺利完成了他的工作离开。这期间,傅蕙佳什么都没说,夏蔓生就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因为他觉得姑姑看起来真的挺难受的,但好像刚才所有的人都在说她不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夏蔓生轻轻拍着傅蕙佳的背,用安慰的语气说:“姑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不会带你走了。”傅蕙佳那口气,直到这个时候才喘过来。
她低头看向夏蔓生,孩子的目光中没有异样和厌烦,那两句“没事了",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给人以安全感,让她堵的满满的心脏稍微松动了一点。“谢谢蔓蔓。"傅蕙佳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没关系的。”
夏蔓生说:“姑姑,姑父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们去告诉爷爷。”虽然刚才所有的人都觉得傅蕙佳言行过激,谢维挺不容易的,但在夏蔓生自己那个小世界的观点里,姑父做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对。毕竟刚刚姑姑一副很崩溃很难受的样子,她都哭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骂她,姑父都没有管。
他们是夫妻,姑姑是姑父的爱人,姑父却把她扔下了,这样似乎不太好。爱一个人就要陪伴她,支持她的呀。
夏蔓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异,那时候怎么争吵的,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倒是记得离婚之后,爸爸试图挽回,又一次上门找妈妈的时候,妈妈跟备爸喊了一句:
“你是我丈夫!如果没有偏爱,如果对我比对其他人更苛刻更冷漠,算什么爱人?”
后来爸爸走了,夏蔓生问过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妈妈没有仔细地解释,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喃喃地说:“我们蔓蔓,以后要找个很爱你的人,你也要很爱那个人,一定不要让在意的人难受和委屈,好不好?”
那时候小小的夏蔓生说:“好的妈妈。但是我现在已经有最爱的妈妈了,我不会让妈妈难受和委屈。”
他说完之后,妈妈就笑了。
他想,如果姑父愿意跟姑姑这么说,说不定刚才姑姑就也不会再流眼泪了。傅蕙佳在夏蔓生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慰藉,但她还是说道:“不,不要跟你爷爷说,爷爷会担心生气的。”她摸摸夏蔓生的头,孩子的头发很软,像某种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动物:“谢谢蔓蔓,姑姑没事,你和哥哥回去吧。”傅蕙佳此时看起来是真的恢复正常了,说话温文而矜持,跟刚才判若两人。那股疯狂的劲一过去,她心中也开始为自己今天的举动无地自容。当街这么来一出,明天多半会有记者乱写,不光丈夫在医院会被人议论,父亲肯定也能看到。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让孩子回去多说。傅蕙佳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