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面容的时候,非常清晰地浮现在了此时只有五岁的夏蔓生脑海中。
他有些懵懂地意识到,那个“小屹"指的就是吴恒屹。那么现在他的腿没有断,是不是以后也就不会死了?夏蔓生歪着头想了一会,也想不出来什么答案,于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自己的画笔和本子,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画起画来。等到大人们把该说的话都给说完了,沈管家和傅丹烨叫夏蔓生回家,夏蔓生才将一页画满了的纸从他的本子上撕下来,跳下沙发。“等一下哦!”
夏蔓生拿着纸跑到床前,举起胳膊递给吴恒屹,说道:“这个给你!”吴恒屹被刚才傅丹烨那些话说的无地自容,这时候又害怕又羞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还有人愿意过来跟他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夏蔓生手里的东西,然后怔住。夏蔓生认真地告诉他:“你之前骂丹丹哥哥,我生气了,我不能跟欺负我哥哥的人当好朋友,所以我们得绝交。”
他虽然脾气好,但可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小朋友,最向着的肯定还是丹丹哥哥。
“但是因为我们之前当过朋友的……“夏蔓生踮起脚,努力把画放进吴恒屹手中,“所以我要送你绝交礼物。”
夏蔓生把画塞到吴恒屹的手里,又冲着他招手。吴恒屹有些不知所措,顿了顿,还是弯下腰。然后他感到夏蔓生将头凑到他耳边,呼吸间有股带着奶香的热气,像是讲什么秘密一样小声跟他说:
“以后要注意安全哦,过马路小心车,上下楼也要慢慢的,不然就要痛痛进医院。”
小孩总是爱说些奇怪的话,让吴恒屹莫名其妙,可是那双小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想到了当自己的轮椅冲出去时,扑上来的小小身影。他不知道夏蔓生那时候为什么会想来拉住自己,因为他们那时是朋友吗,还是为了不让傅丹烨闯祸?一个五岁的小孩会知道这些?夏蔓生应该不会懂那么多,一切都是巧合吧……可吴恒屹还是觉得这个小弟弟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某种支撑。“你……“吴恒屹忍不住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要你爸爸了吗?”林父寿宴上那么狗血的事,吴恒屹在医院都听说了。夏蔓生歪了歪头,像是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蔓蔓只喜欢喜欢蔓蔓的人。”
这时,傅丹烨在病房外面叫:“蔓蔓!”
夏蔓生回头答应着,匆忙地跟吴恒屹道"我不和你再说了",就转身跑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傅丹烨正站在楼道的窗前等着他。上午的阳光照在他的眉宇间,金光灿灿的,隐约带着少年的蓬勃,仿佛也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郁。
夏蔓生一头扎进他怀里。
傅丹烨却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两手捏着夏蔓生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问他:
“你跟吴恒屹有什么可说的?”
夏蔓生说:“他欺负你,我批评他,说以后不和他当好朋友了。我还送了他一幅画当成绝交的礼物。”
傅丹烨看见夏蔓生送吴恒屹画了,其实他是稍微有点嫉妒的,这种嫉妒甚至不取决于夏蔓生做了什么,而是傅丹烨那占有欲强又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所致,算得上他的某种坏习惯。
但夏蔓生热烈而毫无保留的爱意却总是可以一瞬间让他心头的阴霾化去,所以傅丹烨也在逐渐学着信任,以及包容。“原来是这样。"傅丹烨说,“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夏蔓生点点头,觉得好开心。
因为他知道,之前关于吴恒屹的那个梦还有后续。…买到了充电宝,顺便成为一起跳楼事件目击者的夏蔓生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里,看着完全恢复的水电,一时哭笑不得。正当他犹豫着是继续宅家大计,还是干脆换件衣服出去吃一顿时,就听见外面“砰"地一声。
夏蔓生连忙走过去看,才发现因为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关房门,一个急匆匆下楼的人不小心心在他的门上撞了一下。夏蔓生冲对方道歉: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是你?”
虽然只在帽檐下面看见了半张脸,夏蔓生却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上次在酒吧里请他喝牛奶的那个人。
对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戒备,随即又放松下来,也打量着他,说道:“是啊,很巧啊……
确实很巧,因为他们上次见面甚至都不是在这个城市,过了几个月,又一次碰上了。
夏蔓生说:“你的帽子还在我这里呢。”
听到“帽子"两个字,对方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但随即意识到已经没用了,他又放下手,说道:
“那你继续留着吧,或者丢掉也行,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夏蔓生好奇地问:“你也在这里住吗?”
“阿……“那人莫名地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是啊,我住顶楼,但是刚才浪雨了,你看,弄我一身的水,所以得去别处找地方了。”他果然浑身都是湿的,简直跟自己惨的不相上下,于是夏蔓生好心地建议道:
“今天已经晚了,你可以先住我家,明天再找人来修。”没想到他这么随意地就邀请一个陌生人入住,那人愣了愣:“这,合适吗?”
夏蔓生说:“没事的,我到处走,也借住过别人家,都习惯了,你要是没地方你就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