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迭这会儿走到车边,吐槽道:“没点眼力见,难怪是父子呢。”朗格瞪他:“你又犯病了?”
他哪儿没眼力了,这不是指令长亲自来接站了吗?放眼CCL还有谁家指令长亲自来接新人的?这个混账还要他怎样?很有眼力的佩德罗连忙转身去帮江迭拉行李箱:“江哥,我把行李放后备箱,你这一路辛苦了,先上车喝点饮料吧,爸,你有给江哥备不甜的营养液吗?朗格:???
罗帆对少年时代崇拜过的CCL暴君讪讪一笑,随即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先请老板和擦哥上车,随后和佩德罗一起放好行李,钻上车去。江迭已拉开冰箱,拿出他喜欢的蓝莓味营养液,叼着吸管悠哉喝着,还顺手给罗帆、佩德罗也开了两瓶。
他好心问朗格:“你喝吗?”
朗格黑着脸坐那,深呼吸。
他现在只恨在江迭第一次展示舞技时没能及时拦住,导致这玩意那些土嗨舞蹈如今祸害了地球联邦的儿童少年,连自己的儿子都没逃过。还江哥呢,还帮忙提行李呢,佩德罗还记得他爸是谁吗?佩德罗看了眼,也不知道亲爸又犯了什么病,居然不知道回人家的话,便好心替父应声:“爸他不喝,对了,爸,我记得梅尔维尔中心不许外人住的,那我在尖峰号住哪儿啊?”
朗格终于从儿子变成那玩意的狗腿子这个事实里清醒过来,他沉默几秒,蹦出两个字:“2街。”
他只给了这两个字,使佩德罗面露茫然。
罗帆好心解释道:“尖峰号分地球区和火星区,中间是娱乐区,三个区的北部挨着军区,娱乐区2街就是最靠近军区的那条街,房价最贵,很多CCL和军属都住那,对了,2街也有小学、中学、高中,但都不是贵族学校,属于,呃,比较卷的那种。”
有些在太阳系边缘服役的军人的家属、CCL家属会带娃住在尖峰号空间站里,这里的居住环境在各个大型空间站里排名前五,安全性更是位列榜首。有网友开过玩笑,如果有人敢攻打尖峰号,且成功搞定驻守于此的强悍舰队、战力堪比军队顶级精英的CCL选手们,那么此人的能耐恐怕足以和西老太、张老狐狸掰腕子了。
娃儿们的父或母自然是人中龙凤,个个卷着学力和战斗力走到现在,全是猛人,带娃的主妇or主夫自觉娃继承了优秀潜力,家里又有钱,因而十分舍得在教育上砸资源。
这堆资源聚集起来,便让尖峰号2街成了不亚于海淀的鸡娃党群聚地,军属们还好,有免费入住名额可以申请,每年有10000套廉租房放出来,大伙摇号入住,入住成功后子女自动获得入学名额。CCL选手们则麻烦些,他们毕竞只是半军事化组织,不完全属于军队,所以要先买房或租房,才能让子女入学。
朗格不缺钱不缺社会资源,也只是在安保最严密的公寓楼里给儿子买了套150平的三室两厅,他给跟了自己多年的助理加薪,将接送儿子上下学、给儿子做饭搞卫生这项清闲工作交给对方。
此刻老父亲的语气轻描淡写:“以后你就在尖峰号读书,这里没有红马庄园那么宽敞,但更安全。”
佩德罗没有得到父亲任何事先通知,便被仓促地安排了往后几年的人生。他焦急道:“我这就转学了?我还没有和以前的同学道别过!为什么你没提前和我说这些?我也没有看到妹妹出生…”朗格平静地打断他:“佩德罗,为了你的安全,在你抵达尖峰号前,我不打算将对你的安排公之于众。”
佩德罗还要再说话,江迭按住他的脑袋轻轻一压,又温柔地拍了拍:“还记得我们这一路遇到的事情吗?泄露行踪是很危险的,如果有得选,朗格也想更坦诚地和你交流,但他在这件事上的确有无能为力的地方,体谅一下这个四十多岁的老东西吧,他的伤病没好全就要安排这一切,挺辛苦的。”9岁小孩委屈地看江迭一眼。
江迭又说:“所以我才带你在青豚号上买最好的全息装备嘛,之后请紫罗姐、张扬、杰梅因他们强化一下全息舱的防护系统,你就可以通过这个全息舱,和你的朋友们在全息世界里见面了。”
他将信用卡抛给朗格,眨了下眼:“我这次算买爽了,记得之后也要请帮忙的其他人买爽,为了你这个儿子,大半个海鲸队都出动了,我从没见过哪个小孩有这么大排面。”
很奇妙的,佩德罗内心真的生出一点“原来我排面这么大"的些微得意,还有"爸爸为我付出很多"的点点温暖。
小孩子确信自己被爱、被重视后,就能比大人更轻易地放过一些事情。他被江迭安抚住了。
朗格捧着饼干,捏着信用卡,和江迭对视片刻,呼出一口气,往后一靠:“知道了。”
江迭逗他:“就一句知道啊?你没别的话对我说吗?”朗格嫌弃地睨他:“你有完没完?”
江迭呵呵:“要不是接你儿子,我的行踪才不会暴露,你知道我差点被人注射成瘾类药物吗?这一趟简直比进窗还凶险,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朗格心知他说的是实话,因而在江迭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又硬邦邦甩出一句谢谢。
江迭顿时举手比耶,又和罗帆、擦擦击掌,好像让朗格服软一次就是这么值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