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1 / 4)

第19章Chapter 19

记忆中,莫少商给温意浓的印象总是从容内敛,沉稳冷静的。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踱出,却带着一种极其颓痞而又阴沉的气息。

黑色衬衣的领口下是线条凌厉的锁骨,碎发微乱,那双蓝黑色的眼眸在注视她,里面透出种近乎病态的深邃与专注。像是渴望吞噬光明的永夜。

温意浓被这种眼神密不透风地包裹,只觉得呼吸困难,全身都不可控制地颤栗。

他靠得这样近,咫尺的距离,好像再近一公分,他薄润的唇就会触上她的皮肤……

温意浓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余光慌乱一扫,注意到男人握在手里的红酒杯,和杯子里那些暗红色的酒液。

他这副危险的模样,他没头没尾的质问,还有他唇齿间馥郁的酒香……一个猜测在她心中升腾起来:他喝醉了。

这个认知让温意浓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定下心神,然后尝试着微微侧头,和他拉开一段微小的距离。再开口时,轻软声音染上一丝嗫嚅意味,温意浓轻声说:“莫先生,您好像喝多了。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令温意浓没想到的是,听完她的话,莫少商竞极细微地勾了一下唇角,轻笑出声。

在社交场合中,笑容往往表达愉悦与友善。但不知为什么,此刻莫少商脸上浅淡的笑意,落在温意浓眼中,只让她怕。这抹笑里没有温度,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玩味。她甚至联想到了斑斓诡艳的毒蛇。

片刻,莫少商脸上的笑意像风吹开薄雾,逐渐消散。他笔直地注视她,开口说话,语气淡淡:“听说温老师今天出了门。”温意浓微滞。她是住家康复师,理论上的确有义务向雇主告知自己的行踪,尤其是在非固定休息时间。

思及此,她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点点头,诚实回答:“是的。”“你去了哪里。"他又平静地问。

温意浓悄悄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自然:“回家。”“都见过谁。”

温意浓下意识地回答:“我妈妈和爸爸。”似乎对这个答案持怀疑态度,莫少商看着她,神色冷静:“还有呢。”还有?

温意浓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垂下眼帘,思索了几秒,随后才后知后觉般回过神。

“啊,还有塞巴斯蒂安先生。“温意浓如实道,“今天下午我和我妈妈去超市买东西,偶遇了塞巴斯蒂安,就一起逛了迎…”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像是担心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补充解释,“您还记得他吗?就是之前在穹顶会所晚宴上的那个拉丁裔法国人,他向您敬过酒。”

莫少商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空气因为他骤然的沉默而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蓝黑色双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孩。

这些天,他在欧洲连飞四国,忙得脚不沾地。会议一个紧接一个,下待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他几乎是竭力压缩着每一分行程。所有繁忙的间隙里,一个念头如同顽固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占据他全部思想。

迫切想回国,迫切想见到她。

提前申报完航线后,莫少商的公务机于今日清晨破开云雾,从欧洲大陆起飞,终于在傍晚前落地京海国际机场。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人疲惫。

飞行途中,他闭目养神,直至抵达机场,坐进等候的轿车,才习惯性地点亮手机屏,查看信息。

就看见了陈劲发来的消息。

陈劲措辞严谨,言简意赅,仅数秒,莫少商就读完了所有文字。他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

莫少商自幼冷静,淡漠,理智到病态,自控力极强,从来不是会被情绪轻易掌控的人。但在读完那条消息的一瞬间,他内心清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异样。像是愠恼,像是不安,又像是……

嫉妒。

“塞巴斯蒂安、“交谈愉快"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刺痛莫少商神经。他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晚宴那晚的一幕幕:她站在香槟塔旁,手里端着果酒杯,侧头和那个拉丁裔男人交谈,明媚嵇艳的小脸上笑颜如花,醉意朦胧的眸子亮晶晶的,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璀璨耀眼。光是想象一下,她向其他男人弯起眼尾、露出甜美浅笑的画面,莫少商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在胸腔里冲撞。于是回到庄园后,莫少商把自己关进酒窖里的这间画室。拿起笔,却画不出满意的作品。

注视着雪白的画布,莫少商表情平静,甚至陷入了一种偏执又癫狂的幻想。他幻想,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秒,就触碰她的皮肤,撕碎她的衣裙,吞噬她的嘴唇,把她湿润柔软的舌咬出血,让她身上染满他的气息。幻想她是一件独属于他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艺术品。甚至幻想,要把她永远囚禁在这个画室,囚禁在只有他的世界……莫少商一瞬不离地盯着温意浓,眼底的眸光越来越暗,里头暗潮翻涌,欲念滔滔,像是即将掀起风暴的深海。

温意浓被他看得愈发忐忑,手心也沁出冷汗。见这人半天不作声,只能试探性地出声,轻唤道:“莫先生?”

莫少商还是没有说话,依旧沉默地凝视她。而后,他把手里的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