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再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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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轻兰和邹嬷嬷照常坐在院子里慢悠悠择着菜闲聊,等着沈书月睡饱了起来。
眼见隔壁新进了人的宅子天不亮便点起了灯,两人不禁感慨,这万里挑一的解元郎还真不是光天资聪颖就能当的,瞧瞧这用功的劲头。望着自家姑娘尚且黑着灯悄无声息的卧房,轻兰操心道:“说起来,先前给姑娘请的假就到今日为止,姑娘昨夜也没提起这事,今日是不是得去书院再给姑娘续几日假?上回是说姑娘身体不适要休养,下药那事祝山长也知道内情,倒没什么说的,可都这么些天了,要再没休养好怕是说不过去,这回还能用什么由头呢?″
邹嬷嬷刚好也在想这事,正思索着由头,砚生匆匆忙忙跑进了内院。砚生:“轻兰姐姐,邹嬷嬷,裴郎君来找姑娘……哦不,来找′郎君'了!”轻兰一下紧张起身:“这一大清早的,怎么突然找′郎君?”“姐姐不必紧张,裴郎君只是来问′郎君'今日去不去上学,说′郎君'若是去,他就在门口等′郎君′一道,若不去,他便去书院替′郎君'请假。”那倒是正好来着了。
轻兰松了口气:“我与嬷嬷正愁不知该用什么由头帮姑娘请假呢。”“那不如交给裴郎君好了,"砚生歪了歪头,“裴郎君如今住着咱们家宅子呢,肯定会帮忙包庇′郎君'的!”
轻兰回头看向邹嬷嬷,邹嬷嬷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那我去给裴郎君回话。"砚生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外走去。轻兰坐回到椅凳上,想了想,问邹嬷嬷:“嬷嬷,照您的眼光看,裴郎君对姑娘……﹖?”
“这事啊,现下不在裴郎君对姑娘如何,而在姑娘对裴郎君如何,虽不知姑娘的心结究竟在何处,但我看姑娘这回确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从不自扰的人竟都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了,这一步迈不迈出去,还得等姑娘自己想通了,想透彻了才好……
两人刚说到这里,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响动。一回头,竟见沈书月走出了卧房。
“轻兰,嬷嬷,我想好了,“沈书月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从今日起,继续到书院上学去!”
大
天光丝丝缕缕穿过云隙,洒落在结了一层白霜的青石板路上。沈书月坐在车中撩开一角车帘,眼望着窗外被晨曦一点点驱散的寒雾,困顿了许久的心境也如同这破雾而行的马车一般辟出了一条明路。昨夜一直思虑到后半宿,一边是阿爹说她被下了降头蒙了心,一边是邹嬷嬷说她该相信自己的心,两道声音来来回回争论不休,她忽然意识到,这么想是永远不会有答案的。
因为裴光霁究竞是个怎样的人,这问题的答案不在旁人那里,而在裴光霁身上。
老天既然将她再次送回了宣墨十二年,既然今时裴光霁人就在她眼前,她为何不去从裴光霁身上弄清楚这个答案呢?马车赶在早课之前停在了书院山门前,沈书月快快下了车往里走去,一路碰上不少从学舍那头过来的同窗。
大家见了她,一讶之下纷纷主动与她打起招呼。“子越,你可算来上学了!”
“还道你以后不来书院了呢,回来就好!”“听闻你前几日感染了风寒,现下可是痊愈了?”这阵子崔景恒的案子在整个临康城传得沸沸扬扬,若说当初崔景恒构陷同窗舞弊一事在书院众人心心中尚存了些疑点,如今却真叫人不得不信了,众人也因此不由高看起沈书月来。
沈书月一一回过大家的关心,到了讲堂外朝里一看,见裴光霁的书案前一如既往围了一大群请教功课的同窗。
从人缝里瞧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前复又浮现出昨夜书阁里那叫人昏头的一幕,她连忙晃了晃脑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沈书月,清醒点,记住你眼下的身份!
深呼吸压下这一阵热潮,沈书月这才走了进去。讲堂内,裴光霁刚将自己的文卷递给围在书案前的同窗。同窗接过一看:“亦之,上回我看了你的文卷,跟你写了一样的思路,被老师发现了……你可还有旁的应策之法能教教我们?”“是啊是……
一群人嗷嗷待哺般殷切看着裴光霁,忽见裴光霁开口之际眼皮一抬,望着众人身后的方向敛色站起身来。
众人顿时背脊一凉,齐齐如临大敌,僵手僵脚地转过身去:”老…“师”字还未出口,却先望着那抱着书匣的玉面小郎君愣住了。众人莫名看了看一脚跨进门来的沈书月,又莫名看了看郑重起身的裴光霁:“?”
沈书月也一头雾水地停在了门槛前,面对着众人的注目,回头看了看身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这是?”是啊,众人不解转向裴光霁:“怎么了亦之?”裴光霁目光落定在沈书月身上,视线跟着她往里走来的脚步一寸寸挪动。直到这一眼漫长到实在有些可疑。
他醒了神转向众人:“我还有事,晚些再与你们讲。”“哦哦,那亦之我们回头再来请教你。”
随着众人散开去各回各座,沈书月也到了自己的书案前。余光察觉到斜后方的裴光霁似乎在看她,她一面慢慢放下怀里的书匣,一面脑袋飞速转动。
来上学的决定下得仓促,许久没用阿弟的身份出来,都快接不上前情了,若是阿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