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刚想冲进来,却被沉砚秋一声厉喝止住。
她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疯狂震动发声的黑色铁盒子,胸脯剧烈起伏。
是这个东西在叫?
这铁疙瘩成精了?
“丁铃铃——丁铃铃——”
那声音锲而不舍,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催促感。
沉砚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
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连江夜那种能在天上飞的铁鸟都见过了,还能怕个盒子?
她想起江夜昨日的话。
“若是响了,把上面那个横着的东西拿起来,贴在耳朵上。”
沉砚秋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玉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黑色胶木,带着一丝凉意。
她咬了咬牙,猛地一把抓起那个“哑铃”,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到耳边。
“喂?”
她试探性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疑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定的惊魂。
下一秒。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紧接着。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且熟悉到让她骨头都发酥的声音,清淅无比地在耳畔响起。
甚至能听见那人说话时特有的气流声,仿佛就在她耳边轻轻吹气。
“我的宰相大人,还在忙呢?奏折是批不完的,注意身子。”
“谁?!”
沉砚秋那一双平日里威严冷静的凤眸此刻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空荡荡的内阁大堂。
除了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哪里有半个人影?
可刚刚那个声音,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熟悉到让她心尖发颤的声音,分明就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的!
“陛……陛下?”
沉砚秋握着那名为“听筒”的黑色胶木,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对着空气问道:“您……您这是在那儿?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仙术?”
她虽然知道自家陛下总是能拿出些稀奇古怪的神物,可这毕竟隔着重重宫墙,声音却清淅得仿佛两人同榻而卧,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仙术?算是吧。”
听筒里,江夜的轻笑声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传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磁性:“朕在养心殿,刚看完工部的折子。算算时辰,咱们的宰相大人又该为了南边的水利工程愁得捏眉心了吧?”
沉砚秋身子一僵。
下意识地松开了正准备按揉太阳穴的左手。
他……他怎么知道?
“这……这难道还能看见臣?”沉砚秋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仿佛那黑色铁盒子上长了眼睛。
“看不见,但朕想你了。”
那头江夜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热气般的酥麻感:“别太累了,那些锁碎事让底下人去做。晚上来朕的寝宫,朕新学了一套推拿手法,专门给你这一国之相松松筋骨……特别是,这办公坐久了的腰。”
轰——!
沉砚秋的脸瞬间红透了,象是刚煮熟的大虾。
那露骨的调情顺着电话线钻进耳朵,烧得她浑身发软。
什么推拿!
那“松松筋骨”的意思,她还能不懂吗?
“陛……陛下!此时是办公时间,切莫……切莫乱语!”
沉砚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她堂堂大宣宰相,平日里在百官面前不苟言笑,此刻却对着一个黑色的铁疙瘩面红耳赤,若是被人看见,威严何在?
“好,那朕等你。记得,把那套紫蟒袍穿着来,朕喜欢那……反差。”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沉砚秋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她看着手中那个名为“电话”的黑色胶木,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既惊恐,又羞涩。
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征服了天下,如今连声音都能跨越空间。
在他面前,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与此同时,京城正阳门大街。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却吹不散那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
街道两侧,每隔五十米便竖起了一根高大的杉木杆子,刷着防腐的黑油,散发着刺鼻却代表着工业化的味道。
几名身穿灰色工装的大宣电工,正腰系安全绳,如灵猴般攀在杆顶,将一根根粗大的铜线架设在白色的陶瓷绝缘体上。
这一幕,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这就是皇上弄的‘天网’?”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仰着脖子,咂舌道:“听说是为了锁住咱们大宣的龙气,让那些洋鬼子再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