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这家隐匿在梧桐山脚下的私房菜馆,门脸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包厢里的红木大圆桌配了十二把椅子,今晚只坐了五个人,硬生生把这顿饭吃出了刀光剑影的阵仗。
冷气开得足,风口呼呼往外吐着白雾。
唐樱坐在主位,左手边霍深,右手边王川。顾云和邓光宗分坐对面,楚河汉界划得明明白白。
服务员递上烫金菜单。王川先接过来,长指翻过两页,熟稔地报菜名:“糖糖胃不好,先来一份花胶炖老鸡暖暖,再加个清蒸东星斑,少放葱丝。”
霍深抬眼,冷声打断:“她最近熬夜看财报,虚火旺,花胶太腻,换百合莲子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火星四溅。
邓光宗靠着椅背,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插话:“深市的海鲜,讲究个生猛。唐小姐做文化产业,胆子大,不如尝尝这边的刺身。我让人从香江刚运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切点?”
顾云连菜单都没看一眼,直直落在旁边的餐厅经理身上
“把你们这儿最清淡养胃的招牌菜上几道。另外,我下午让人空运过来的那只斯里兰卡野生青蟹,只取蟹钳肉,给糖糖熬一锅海鲜粥。至于蓝鳍金枪鱼这种带腥味的生冷东西——”
顾云瞥了邓光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邓总还是留着自己补脑吧。”
唐樱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温热的水流滑入食道,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她语调平缓对着餐厅经理:“都不用麻烦了,直接按顾总说的上粥,再加几个招牌菜就行。”
“今天青云路演顺利,多谢各位捧场。不过工作是工作,私下里,我不喜欢太复杂的饭局。”
一句话,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四个男人各怀心思,筷子没动几下,言语交锋倒是有几百个回合。
霍深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在唐樱碟子里,动作自然流畅。王川紧跟着盛了一碗汤推过去,笑得温润无害。邓光宗则在一旁谈起深市和香江的资源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能给唐樱提供独家便利。
一顿饭硬是吃出了硝烟味。
饭局散场,夜风吹散了些许沉闷。
餐厅门口,四辆车一字排开,把狭窄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霍深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王川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邓光宗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还有顾云的迈巴赫。
引擎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引得路过的食客频频侧目。
“糖糖,上车,我送你。”王川率先拉开跑车的剪刀门,桃花眼弯弯,笑得温润。
霍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唐樱身侧,隔绝了王川的视线:“坐我的车,宽敞些,你可以休息。”
邓光宗靠在埃尔法旁边,目光落在唐樱身上,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唐小姐,坐我的保姆车吧。最舒服了,正好路上可以聊聊香江那边的资源。”
顾云倚着自己的迈巴赫,慢悠悠地开了口:“他们都不顺路。糖糖,整个酒店顶层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坐我的车,最省事。”
此话一出,霍深和王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霍深下颌线紧绷,王川捏着车钥匙的手背青筋凸起。被这疯子摆了一道,等他们到达深市时,酒店顶层的空房早就被顾云包圆了。
唐樱揉了揉眉心。她实在不想大半夜在马路边被人当猴看。比起跟这群人继续纠缠,早点回酒店休息才是正经事。
她看了一眼顾云的车,径直走了过去。
这是最省事的选择。
看着唐樱走向迈巴赫,邓光宗瞥了王川一眼,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王少,深市这路况,你那跑车坐着跟受刑差不多,难怪唐小姐不选你。”
王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冷得象结了冰。
另一边,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亲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体贴地用手挡在车顶,防止她碰到头。等唐樱坐进去,反手关上。
车内。
唐樱刚坐稳,就听见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
顾云对一脸错愕的司机说了句:“你下去,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落车让位。
顾云长腿迈入,坐定。
车门落锁。车厢密闭,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和那三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唐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她能闻到顾云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雪松香,混杂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随着空调冷风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顾总亲自开车,这待遇,我怕是消受不起。”唐樱没睁眼,语气平缓。
顾云没急着发动车子。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朝副驾驶压过来。
阴影笼罩。唐樱睁开眼,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冰蓝色虹膜里的纹理,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鼻尖。
唐樱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混血的骨相深邃立体,每一寸线条都象是上帝拿着刻刀精雕细琢出的完美艺术品。
那头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