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发黏,感觉是凝固了一样。
三个男人站成一种微妙的等边三角形,每一道视线都带着针尖般的寒意。中央空调的风叶缓缓转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王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金属盖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既然都在,不如一起?”他笑得一脸无害,眉眼弯弯,好象并没有察觉到这堆栈到几乎要爆炸的低气压,“这乳鸽刚出炉,过半小时风味可就大打折扣了。”
霍深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腕表上的指针正好跳过一格。
顾云嗤笑一声,也没看王川,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面前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他抬手想要按门铃,指尖还没碰到按钮,门锁却先响了一声。
不是按铃,是里面有人开门。
那是一种电子锁舌回弹的脆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
三人同时停住了动作,视线齐刷刷地钉在门缝上。
门并没有完全敞开,只拉开了一道二十公分的缝隙。一只戴着工牌的手先伸了出来,拽住门框,紧接着,赵雅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探了出来。
她显然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这么一组“令人窒息”的阵容。手里的文档差点滑落,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三位财神爷鞠躬。
“霍……霍总?顾少?还有王少?”
赵雅的声音都在抖,往日里那种能搞定公关危机的泼辣劲儿此刻荡然无存。她下意识地往回缩,恨不得立刻把这扇门重新焊死。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会议通知?”
她讪笑着,眼神游移,不知道该先跟哪一位大佬打招呼。这要是传出去,哪个经纪人能同时把这三位爷堵在门口,且不论签不签约,光是这排场就能把整个内娱的同行吓死。
门缝被一只素白的手从里面彻底拉开。
唐樱站在光影交界处。
她换下了晚宴那袭黑缎长裙,身上套着件宽松的深灰色真丝家居服,长发随意挽了个骨发,脸上未施粉黛,却显得那张脸更加素净冷白。脚上踩着双毛绒拖鞋,露出的脚踝细得有些脆弱。
没有惊讶,没有局促,只有一种看到大型诈骗现场般的无语。
她单手扶着门框,那姿态不象在面对三个足以撼动京城商界的男人,倒象是在审视三个半夜聚众扰民的熊孩子。
“怎么?”
唐樱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疲倦的鼻音,却并不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冷硬。
“酒店的安保系统坏了?”
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顾云最先反应过来,他挑了挑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又很快被一种更深的兴味取代。他也没想到唐樱会这副打扮见他。
居家服?拖鞋?她是不是不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这话说的。”
顾云上前半步,无视了旁边霍深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倚在门框边,姿态放得极其随意。
“为了你的 ipo,我可是连专机都候着了。怎么,作为财务顾问,过来对一下明早的行程表,还要被打发?”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旁边的霍深直接绕过他,站在了门的最中间,高大的身形彻底挡住了顾云探视的目光。。
“我也只是为了确认晚宴后的安保细节。”霍深的声线低沉,面无表情,“这次路演非同小可,霍氏负责的安保团队需要熟悉环境。”
这理由正经过分,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川也不甘示弱,侧身挤了进来,把手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
“我在附近有事,顺路过来看看。”
他笑得象只无害的大金毛,只是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唐樱略显苍白的脸色。
“听说这边的生蚝正肥,我想着你晚饭没吃多少,特意排队买的。不管是吃还是不吃,总不能让我拿着这东西一直站在这儿吧?”
三个男人,三种理由,叠在一起,却荒谬得象是个憋脚的三流相声。
唐樱看着他们。
赵雅缩在她身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这一刻,这间豪华行政套房门口,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斗兽场。雄性领地意识、占有欲、还有那些藏在商业算计下的私人情感,在这里杂糅、发酵,甚至盖过了深市夏夜特有的潮湿闷热。
唐樱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是真的累。那堆ipo的文档看得她脑仁疼,本来打算洗个澡就睡,结果还没进浴室,门口就挤满了这几尊大佛。
“我想各位都忘了我说过的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我不带家属。”
“不管是财务顾问、安保负责人,还是顺路的好心人。”
“各位如果觉得闲得慌,不如去查查明天那几家机构的底细。与其在这儿堵门,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说完,她没有任何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