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唐樱,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动摇,或者心虚。
然而,什么都没有。
唐樱只是安静地听着,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那几十亿的差额,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这份极致的冷静,让顾云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气场,自己的威压,在一个人面前,彻底失效了。
唐樱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反驳他的计算,也没有去争论那些数字。
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陈述着另一个,他无法回避的事实。
“顾先生,您的黑水基金昨天在 g 的空头仓位上,至少亏损了十几亿美金。”
这句话,像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进了顾云最敏感的神经。
他夹着雪茄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唐樱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也就是说,明天美股开盘,只要 g 的股价再往上涨,你的所有仓位,都可能会被强制平仓。”
“到时候,亏损会扩大到什么地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抬起眸子,视线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现在的你,就算没有 g 这档子事,也已经没有一分钱,可以再用来和霍深争夺霍氏的控制权了。”
“你的收购计划,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个死局。”
包厢里的空气,越发沉重。
顾云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所有的底牌,他最大的困境,他最隐秘的死穴,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全部掀了出来。
唐樱放下茶杯,做了最后的总结。
“答应我的交易,你用一堆已经毫无用处的霍氏股份,换回 g 的股票,立刻平掉空头仓位,及时止损,保住黑水基金。”
“我拒绝。”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再言语。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那个,唯一可能的选择。
顾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他感觉听见了她最后,那句没有说出口,却响彻在他脑海里的宣判。
你没得选。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包厢里,只剩下那座铜炉里,沉香燃烧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顾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指间的雪茄,已经燃尽了长长的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风暴在无声地翻涌。
不甘。
愤怒。
还有一种被彻底拿捏,被一个自己从未看在眼里的人,逼到毫无退路的境地后,所产生的,极致的屈辱。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馀地。
唐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要害上。
他不得不承认,从他决定做空 g,从他轻视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神秘人”开始,他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对方为他精心设置的陷阱里。
他自诩为猎人,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
许久。
久到那截烟灰,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跌落。
顾云才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将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动作很慢,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究没有失态。
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作为顶级掠食者的骄傲,让他无法在这个将自己彻底击败的女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软弱。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唐樱。
声音,干涩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好。”
一个字。
沉重如山。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也宣告了他耗费了数月心血,布局良久的霍氏集团收购计划,彻底破产。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掌控那座千亿帝国。
这场他势在必得的资本战争,他输了。
……
夜,深了。
顾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永不熄灭的璀灿灯火,那些流光溢彩,映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勾勒出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没有处理任何文档,也没有去复盘这次惨败的得失。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一个画面。
静安茶舍,天字号包厢。
那个女孩,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疾不徐地,将他所有的防线,一层一层,彻底击溃。
他想起了她说话时的语气,平静,笃定。
想起了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