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收盘后的两个小时,恰好是北京时间上午六点,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晨光铺在顾云别墅冷调的大理石地面上,连常年恒温的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都象是裹了细碎的冰碴。
顾云的别墅里,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巨大的电子屏上,g游戏那根刺眼的、高达百分之一百零二的阳线,狠狠地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红得象是淌出来的血。
马平站在顾云身后,手里那份刚刚结算出来的亏损报告,薄薄几页纸,却重若千钧。
他的声音,艰涩而又沙哑。
“公子……”
“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到达警戒线。”
“按收盘价计算,今天一天的亏损,就高达十六亿美金。”
十六亿,美金。
这个数字,从马平的嘴里说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顾云没有回头。他依旧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
他的背影,挺拔如旧。
只是那只没有端着酒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马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着那个更加致命的消息。
“刚刚收到所有合作券商的风险通知。”
“他们提醒我们,在明天开盘前,追加十亿美金的保证金。”
“否则……明天行情如果继续大涨,我们的所有仓位有可能被强制平仓。”
强制平仓。
这四个字,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捅进了黑水基金的心脏。
一旦被强平,就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对局势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亏损,无限扩大。
更重要的是,黑水基金,将彻底崩盘。
顾云终于,缓缓地转过身。黑水基金太重要了,不能出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态。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只有一种极致的、宛如冰封千年的冷冽。
“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马平的头,垂得更低了。
“公子……我们……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在今天的救市里,全部耗尽了。”
“不仅如此……”马平的声音艰涩无比,“我们已经没有钱,可以增持霍氏集团了。”。”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一分钱,可以再用来购买霍氏的股票了。”
全完了。
为了狙击霍氏,他们筹备了数月的计划。
为了做空g,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这个疯狂的星期二,被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彻底砸得粉碎。
顾云的眼底,寒霜密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马平。
可那眼神,却让马平感觉自己被一条来自极北冰海的毒蛇盯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僵。
他筹谋一生,算计人心,将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
更没想过,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憋屈。
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前后夹击。
腹背受敌。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那股被强行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他依旧没有失态。
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了一丝血迹。
就在顾云陷入死局,整座别墅都笼罩在低气压下的时候。
马平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马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寒喧。
只有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和全网疯传的狐狸面具女主播一模一样的声音。
“告诉顾云。”
“下午三点,静安茶舍,天字号包厢。”
“我能帮他。”
说完,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平愣住了。
这语气,不象是在邀约,更象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
静安茶舍,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极其严密,只接待最顶级的权贵,没有会员引荐连大门都进不去。
能直接在那里定下天字号包厢的人,其身份和能量,不言而喻。
顾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虑。
“谁?”
马平摇了摇头,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不知道。对方没有透露任何身份信息。”
但声音非常象直播的那个神秘人,用这种方式联系我们……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不会是其他资本方做局,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