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里灯光暗下来。
王川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屏幕亮起。
老宅,深井,女人。
董应良这孙子。
真他妈会拍。
王川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剧情推进。
到了那场著名的“猫戏”。
昏黄的灯光下,唐樱抱着那只雪白的波斯猫,坐在太师椅上。
镜头缓缓推进。
王川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画面里。
唐樱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穿过猫柔软的长毛。
一下。
两下。
那只猫显然舒服极了,眯着眼睛,脑袋还在唐樱的手心里蹭了蹭。
紧接着。
唐樱低下了头。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猫的头顶。
脸颊贴着猫的耳朵。
那一瞬间。
王川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特写镜头给了唐樱一个侧脸。
她的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慵懒。
那种依赖。
那种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只对着一只猫展露出来的温柔。
王川盯着屏幕上那只猫。
那只该死的、毛茸茸的、一脸享受的小东西。
它凭什么?
它凭什么能躺在她怀里?
凭什么能让她用那种眼神看着?
凭什么能让她用脸去蹭?
王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居然在嫉妒一只猫。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屏幕里,把那只猫给拎出来扔到爪洼国去。
然后自己躺上去。
哪怕让他喵两声都行。
只要能让她那只手,在自己脑袋上也这么摸两下。
只要能让她那个下巴,在自己脸上也这么蹭一蹭。
别说当猫。
当狗都行。
屏幕上,唐樱对着猫说话了。
“你想逃”
“但你逃不掉”
王川的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逃?
谁他妈想逃?
老子不想逃。
老子想死在这儿。
那猫伸出舌头,舔过唐樱指尖。
王川感觉那舌头像是舔在自己心尖上。
又麻又痒。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那只猫。
被她抱着,被她宠着,被她当成这阴森老宅里唯一的依靠。
那种占有欲。
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王川还坐在位置上,久久没动。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场,有人在讨论剧情,有人在夸赞演技。
只有王川。
像个刚被人抽了魂的傻子。
满脑子都是那只猫。
这一周,对于京城的各大影院经理来说,是魔幻的一周。
前几天还在为《霓虹城》的空座发愁,后几天就被《红绣鞋》的观众挤爆了门槛。
海天娱乐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锁场”战术,在“爆米花经济学”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院线经理们又不傻。
海天给的那点补贴,那是死钱。
这几天光是卖可乐和爆米花赚的流水,就把那点补贴给秒成了渣。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倒戈运动”开始了。
《霓虹城》的排片被砍得只剩下零头,全被扔进了上午十点前的垃圾时间。
而《红绣鞋》,直接霸占了黄金档。
口碑的发酵,加上排片的释放,带来的效果是核爆级的。
到了第二个周末。
《红绣鞋》的票房曲线,走出了一条令人咋舌的“大阳线”。
唐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计算器,正在按着数字。
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这个年头,电影市场还没后来那么疯狂。
前世,好莱坞大片《珍珠港》的票房才一个亿。
至于国产片?
能过千万就是大捷,过三千万就是爆款。
像《红绣鞋》这种偏文艺、题材又敏感的恐怖片,天花板本来就低。
“五千万。”
唐樱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低声喃喃。
“要是能冲到五千万,这仗就算赢得很漂亮了。”
京城,飞宇网吧。
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她的id叫“守护最好的扬”,是徐子扬后援会的一名核心骨干,真名刘小雨。
三个小时前,她是带着任务走进电影院的。
要拿着放大镜去给《红绣鞋》挑刺,要把唐樱那个“花瓶”的每一个尴尬镜头都记录下来,回来好在天涯论坛上发帖,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