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倒了杯温水,递给唐樱。
“还不睡?”
唐樱接过水杯,“有点睡不着。”
她确实睡不着。
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赵雅的手机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各种合作邀约、媒体采访请求,雪片一样飞来。
这一切,比她预想中要猛烈太多。
“在想什么?”赵雅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唐樱看着窗外,城市的光影在她瞳孔里流转。
“雅姐,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赵雅闻言,思索了片刻。
“你的计划很周详,环环相扣。从搜集证据,到引导舆论,再到把中正集团拉下场,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有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唐樱轻轻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我预料到邓光宗会表态,他是个商人,他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利益。我也预料到舆论会反转,‘地域偏见’这顶帽子,谁戴上都得脱层皮。”
“但我没预料到,后续的连锁反应,会这么大。”
她指的是霍氏集团,是杜氏集团,是内地那些排着队下场表态的商业巨头们。
甚至,是那个卖螺丝钉的工厂,和那个养猪场。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博弈的范畴。
这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体站队,一场心照不宣的集体宣示。
宣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她,唐樱,被意外地推到了浪潮的最顶端,成了一个符号,一面旗帜。
赵雅看着她,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女孩,眉宇间总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沉。
“你是说,小霍总和王大少的介入?”
唐樱没有直接回答,她换了个问法。
“雅姐,你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十年前,会是什么结果?”
赵雅几乎没有尤豫。
“十年前?我们会被整个香江娱乐圈联手封杀。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可能根本没有渠道能发得出去。就算发出去了,也会被他们用‘新人不懂规矩’‘恶意炒作’给压下去。邓光宗最多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场面话,然后私下里把我们换掉,息事宁人。”
她说的是事实。
十年前的香江,是华语娱乐圈绝对的中心。
他们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圈子,牢不可破。
唐樱的唇边泛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何止是十年前。
在她的世界里,即便是五年后,内地资本在香江的话语权依旧有限。
很多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前世的她,见过太多内地艺人在香江受的委屈,也见过太多香江艺人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优越感。
那种壁垒的真正松动,甚至被打破,要等到很久以后。
要等到内地的电影票房,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亚洲纪录。
要等到内地的综艺节目,反向输出到整个东南亚。
要等到内地的流量明星,拥有了能让国际品牌都为之侧目的商业价值。
那是一个漫长的,此消彼长的过程。
可现在……
历史的进程,好象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前拨快了十年。
那些本该在未来才会发生的,资本用脚投票的场面,竟然如此激烈地,提前上演了。
“香江太小了,小到已经容纳不下资本的野心。他们需要一个更庞大的市场,去实现财富的增值。而那个市场,在北方。”
“所以,任何试图阻碍他们北上的人,任何破坏他们开拓北方市场战略的行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ay 和 la,她们不是输给了我,她们是撞在了资本扩张的车轮上。”
赵雅静静地听着。
这些道理她也懂,但从唐樱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
仿佛她不是局中人,而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俯瞰棋局的棋手。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不可耐。”唐樱最后补充了一句。
蝴蝶的翅膀,在不经意间,扇动了。
她穿到书里,改变了原主的命运轨迹,也似乎在无形中,撬动了整个时代的齿轮。
这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也感到一丝警剔。
未来,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一成不变的剧本了。
……
香江,半山别墅区。
书房里,檀香袅袅。
几个香江娱乐圈里举足轻重的大佬,正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旁。
这些人,有的是老牌电影公司的老板,有的是掌握着香江一半歌手合约的唱片巨头,还有的是德高望重的老牌导演。
为首的,正是那位被媒体称为“向先生”的传奇人物。
他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将第一泡茶水淋在紫砂茶宠上。
气氛有些凝重。
“想不到,邓光宗这次,下手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