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套房客厅。
阿芬抱着水晶奖杯,“糖糖姐!我们是冠军!是总冠军啊!”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曾褪去的亢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她将奖杯稳稳地放在壁炉上方的置物台上,退后两步,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我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彩带和金纸!还有那些人的尖叫!”
赵雅走进来,她看了一眼还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阿芬,又看了看窗边的唐樱,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糖糖,小霍总来了。”
阿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赵雅,又看看唐樱。
唐樱转过身,神色平静。
“请他进来吧。”
阿芬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杂物,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乱的……”
赵雅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
霍深走进来。
客厅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
唐樱就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香江繁华到极致的夜。
城市的霓虹,为她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又清淅的轮廓。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演出服。
丝绒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金银丝线绣成的凤凰翎羽,从肩头蜿蜒而下。
霍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是她在舞台上唱着《赤伶》的样子。
此刻,戏台上那股凄厉决绝的破碎感褪去,只剩下沉淀下来的,清冷风骨。
舞台上的幻影,和眼前这个真实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活生生的,从民国画卷里走出的,东方缪斯。
唐樱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怎么来了?”
霍深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好在香江有事。”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房间的陈设上,显得有些刻意。
“不过,京城那边催得紧,马上要去机场。”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象是在掩饰什么。
阿芬和赵雅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退了出去。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安静。
霍深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你今晚……”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很美。”
“歌也很好听。”
他说得简单而又直接。
唐樱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谢谢。”
霍深抬手看一眼腕表,“我得走了。”
她没有问他是什么事,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匆忙。
“我送你。”她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金属门缓缓滑开。
霍深走进去,却没有立刻转身按关门键。
他就那么站在里面,看着门外的她。
电梯门开始自动闭合。
旗袍的身影,在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里,变成了一抹流动的色彩。
最后,彻底消失。
电梯平稳下行。
冰冷的金属墙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霍深靠在墙上,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憋了太久。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酒店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阿芬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报纸,激动得脸颊通红。
“糖糖姐!糖糖姐!我们……我们……”
她“我们”了半天,兴奋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樱刚结束一套瑜伽,盘腿坐在地毯上调息,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抬眼,示意阿芬把报纸放下。
赵雅跟在后面走进来,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角,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香江日报》,头版头条,巨大的黑体字几乎要从纸面上跳出来。
《一夜封神!内地奇女子唐樱加冕新秀冠军,国风双绝技征服香江!》
照片用的是《赤伶》表演时的定格,唐樱一身旗袍,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清冷与决绝,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金色礼花。
赵雅清了清嗓子,刻意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着。
“昨夜,将军澳电视城星光璀灿,却只为一人闪耀。来自内地的选手唐樱,以两首风格迥异、技惊四座的歌曲,无可争议地摘得本届《全球华人新秀歌唱大赛》桂冠。”
“从古典歌剧《ti to say goodbye》的圣洁恢弘,到国风大作《赤伶》的悲怆绝美,唐樱展现了超越其年龄的艺术掌控力与深不见底的实力。她不仅是一位歌手,更是一位艺术的使者,用音乐架起了一座跨越文化与地域的桥梁……”
阿芬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