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他倒是希望她有。
他恨不得她有千百种非分之想。
想他的钱,想他的人,想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想纠缠他一辈子,想从他这里得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什么样的念头都可以。
只要那念头的对象,是他。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把他推得远远的,划清界限,客气又生疏地称呼他一声“霍先生”。
霍深攥着那封如同诀别书般的信,指节寸寸发白,仿佛要将那寥寥数语碾碎在掌心里。
原来暗恋的苦,并非仅仅是求而不得,更是他亲手将她满腔热忱浇灭后,那馀烬再也无法点燃的绝望。
他曾是她小小宇宙里唯一环绕的中心,如今却成了她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躬敬称呼的“霍先生”。
她祝他得偿所愿。
可如今,她就是他唯一的、全部的所愿。
这看似诚挚的祝福,此刻听来,无异于最残忍的判决。
懊悔、不甘和恐慌的汹涌情绪,猛地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那团被捏皱的信纸塞进口袋,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字句带来的刺痛。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卧室里来回踱步,昂贵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却吸不走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震荡。
他想起过去那些年,她总是象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星光,无论他如何冷淡以对,下一次见面,那星光依旧倔强地亮起。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用最激烈的言辞控诉他的冷漠,也好过如今这般,用无可挑剔的礼数和云淡风轻的“放下”,在他与她之间,筑起一道他再也无法逾越的透明高墙。
她甚至周到地担心,一件迟还的大衣会让他误解她存有“非分之想”……她可知,他此刻心底叫嚣的,是何等汹涌的、他自己都曾鄙夷过的“非分之想”?
这迟来的、猛烈如海啸的情感,这由他亲手种下的苦果,如今只能由他独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和着尊严一并吞咽。
连一丝辩白、一点挽回的馀地,都被她这封措辞完美的信,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