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别墅的餐厅里,暖黄色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菜。
清蒸鲈鱼,板栗烧鸡,还有一盘碧绿的芦笋。
王嫂刚刚端上一盅热气腾腾的松茸鸡汤,浓郁的香气立刻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林婉坐在主位,心情很不错。
她的左手边是儿子霍深,右手边是姐姐的儿子董应良。
两个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来,尝尝王嫂炖的汤,她知道你要来,特地煨了一下午。”
林婉亲自给董应良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董应良接过青花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
“香!还是王嫂的手艺地道。”
他嘴上夸着,人却没个正形,一条腿伸得老长。
林婉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数落。
“你这小子,现在成了有名的大导演,架子也跟着大了。”
“一年到头,回京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想请你吃顿家常饭,比登天还难。”
董应良灌了一口汤,烫得直咧嘴,却还是嬉皮笑脸地反驳。
“姨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这不是一忙完手里的事,就马不停蹄地回来看您了吗?”
他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那是投身艺术事业,可不是在外面瞎胡混。”
“事业事业,你就知道拿事业当挡箭牌。”
林婉白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块烧得软烂的板栗。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妈前天又给我打电话了,长吁短叹的。”
“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在愁你的终身大事。”
“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身边连个正经姑娘都没有,让她在那些老姐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林婉学着自己姐姐的语气,惟妙惟肖。
“还让我务必帮你物色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说你再这么野下去,她就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咳咳……”
董应良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呛出来,他放下汤碗,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
“又来……姨妈,您可千万别掺和这事。”
“我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知道多舒坦,着什么急。”
一直安静吃饭的霍深,淡淡地开口。
“他不是自由,是眼光太高。”
董应良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霍深,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那叫宁缺毋滥,懂不懂?是对艺术和美的追求!”
林婉笑了笑,“你们俩啊,真是……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就跟两只斗鸡似的,只要碰在一起,不掐个你死我活,这饭都吃不消停。”
林婉看着他们俩这副样子,摇了摇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你们俩性格南辕北辙,一个闷,一个野,偏偏两个人的眼光还总能撞到一块去。”
“小时候抢一辆德国进口的玩具赛车,能从别墅二楼打到花园里,两个人都挂了彩,谁也不肯松手。”
“院子里那个大榕树下的秋千,你们俩都要争,谁也不让谁先玩。最后吵得不可开交,干脆合伙把秋千给拆了,谁也别想玩。”
王嫂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夫人,我记得呢,当时老爷气得不行,罚两位少爷站墙角,结果他们俩在墙角还不安分,用脚互相绊对方。”
林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不是嘛!”
“小时候你们俩不都天天嚷嚷着,长大了要去当警察,保家卫国,抓尽天下坏人吗?”
“那时候多好的志向啊,一个个正义感爆棚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的无奈和宠溺。
“结果呢?”
“一个跑去当了大导演,另一个呢,成了个冷冰冰的企业家。”
董应良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不过话说回来,姨妈。”
“小时候是我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我什么都让着阿深,绝对的好哥哥。”
林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是,长大了是懂事了,知道疼弟弟了。”
她目光在外甥和儿子之间来回逡巡。
“就是不知道,你们俩这别别扭扭的性子,谁能先让我抱上孙子。”
“可别搞我。”董应良立刻摆手,把皮球踢了回去,“那肯定得是阿深啊。”
“他是霍家长子长孙,这传宗接代的重任,理应由他先扛起来。”
“这事儿我绝对不跟他抢!”
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朝霍深挤了挤眼睛。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京城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想嫁给他,哪象我,一个拍电影的,成天在外面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林婉顺着他的话,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阿深,你表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