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山林还笼在薄雾里。
走出最后一片林子,能看到远处小镇模糊的轮廓,和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这口气,仿佛憋了整整一路,从踏入张家古楼那扇沉重的青铜门开始,直到此刻,才真正呼出来。
身上还沾着泥土、蛛网、草屑,以及一些难以清洗的暗色污渍。脸上是疲惫,眼里是血丝,但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
“可算……出来了。”王胖子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也顾不上石头湿冷,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吴邪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来路那片沉寂的山峦,神情复杂。那里面埋藏的秘密和牺牲,太过沉重。
黑瞎子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雾中散开。“走吧,回镇上。骡子还在等咱们喂呢。”
阿宁和江寻古警剔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解雨臣和霍秀秀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启灵”站在稍远处,目光平静地望着小镇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姿态明显比在古楼里时松弛了一些。
回到小镇客栈时,天已大亮。老板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回来,吓了一跳,但也没多问,只是赶紧招呼人帮忙烧热水,准备吃的。
三头骡子还好好的,见到主人回来,打着响鼻。众人将剩下的装备重新搬上车,结了帐,也顾不上吃顿正经早饭,只胡乱塞了些干粮,就上车出发,踏上了返程。
车上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或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发呆。张家古楼里的一切——那些浮雕、壁画、诡异的“茧”、狂暴的能量、绝望的绝笔、以及最后那惊心动魄的“缝合”——象一部沉重而怪诞的默片,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王胖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鼾声渐起。吴邪靠着车窗,眼皮也在打架,但脑子还很清醒,那些画面挥之不去。黑瞎子戴着墨镜,看不出睡没睡。阿宁和江寻古轮流开车。解雨臣和霍秀秀也靠在一起睡着了。启灵”坐在后座,都闭着眼,呼吸平稳,象是在调息,又象是在整理消化那些涌入脑海的庞大信息。
悬浮直播球在车里安静地悬浮着,指示灯是待机的黄光。它似乎也“累”了,不再到处乱飞。直播间画面是静止的车内景象,弹幕稀稀拉拉,多是“平安回来就好”、“大家都累坏了”、“好好休息”之类的。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大半天,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驶入别墅区。
当车子停在小花别墅门前时,陈嫂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众人这副风尘仆仆、形容憔瘁的模样,尤其是张起灵和“张·启灵”身上那些已经干涸发暗的污迹和掩饰不住的疲惫,陈嫂眼圈又红了。
“快,快进来!热水都烧好了!饭菜也准备好了,都是清淡的,先吃点,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众人落车,走进别墅。熟悉的灯光,温暖的气息,让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几分。将沾满泥污的背包和装备胡乱丢在玄关,每个人都象脱了一层皮。
“我先去洗!”王胖子嚷嚷着,第一个冲上了楼。
“胖子你慢点!”吴邪在后面喊,自己也觉得浑身发痒,迫不及待想冲个热水澡。
解雨臣安排道:“房间都还空着,大家自便。先收拾一下,半小时后餐厅简单吃点,然后都好好休息,明天再说别的。”
热水淋在身上的感觉,仿佛洗去的不仅是污垢,还有那股萦绕不去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和陈旧气息。吴邪站在喷头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脑子里那些画面渐渐模糊,只剩下疲惫。
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擦着头发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气。很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蒸得松软的馒头,但此刻吃起来,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舒坦。
王胖子已经坐在桌边,呼噜呼噜喝掉一碗粥,又伸手去拿馒头:“香!真香!陈嫂,还有吗?”
“有,有,管够!”陈嫂笑着又端出一盘馒头。
席间没人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后,众人互道了声“早点休息”,便各自回了房间。
几乎头一沾枕头,吴邪就陷入了沉睡。没有梦,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和安宁。
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吴邪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回家了,真的回来了。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是胖子和黑瞎子在斗嘴。
吴邪洗漱完下楼。胖子正瘫在客厅沙发上,摸着重新圆润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气:“这才叫生活!胖爷我感觉又活过来了!”
黑瞎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咖啡:“胖子,你这肚子,反弹速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