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青铜阶梯旋转着,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级台阶都湿漉漉的,凝结着水珠,散发着青铜特有的、陈旧的金属锈蚀气味。阶梯两侧的墙壁是光滑的青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水流长期侵蚀留下的蜿蜒痕迹。那深邃的蓝光从下方映上来,在湿滑的台阶和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幽暗的光晕。
空气越来越闷热,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又带着腐朽草木的甜腥味。那“核”的脉动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具体,不再是单纯的心跳,更象是一种有节奏的、低频的嗡鸣,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微微发颤。
先前隐约的低语回响也清淅了些,但依旧无法分辨内容,只是无数模糊音节的叠加,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钻进耳朵,让人心烦意乱。
众人沉默地下行。脚步声、呼吸声、装备摩擦的声响,混合在嗡鸣和低语中,显得格外渺小。手电光在幽蓝的背景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的、源自“核”的无形辐射和低语,也在持续不断地试图干扰他们的神智,需要耗费更多心力去屏蔽和抵抗。
“这动静……”王胖子在后面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听得我脑仁疼……跟有和尚在耳朵边念经似的,还是听不懂的那种……”
“静心,”黑瞎子走在他前面,声音还算平稳,但墨镜下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别去听,别去想。当它是风声。”
“说得轻巧……”胖子嘀咕,但还是努力调整呼吸。
他注意到,有些台阶边缘的青铜,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象是被某种有腐蚀性的液体长期浸润过。
又向下走了大概十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条相对宽阔的、水平延伸的石砌甬道。甬道两侧不再是光滑的石壁,而是一扇扇紧闭的、样式古朴的石门。
石门上方,镶崁着一些已经失去光泽的、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下方蓝光同源的荧光,勉强照亮甬道。
甬道里空气流通了一些,那股甜腥味淡了些,但多了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木头朽烂的气息。幽蓝的光从甬道尽头传来,更亮了。
“这边。”张起灵感应了一下,指向甬道左侧。那股最强的牵引,来自那个方向。
众人走入甬道。脚下是厚厚的灰尘,每一步都留下清淅的脚印。两侧的石门沉默地矗立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轴处锈蚀的痕迹。
就在队伍走到甬道中段时,最前方带路的张起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抬手,示意噤声。
几乎同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细小节肢刮擦石壁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声音密集,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有东西过来了,”阿宁瞬间端起了手弩,低声警告,“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前方幽蓝的荧光中,猛地涌出一片黑潮!那是由无数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背上有着暗蓝色诡异花纹、长着密密麻麻复眼和尖锐口器的蜘蛛状生物组成的洪流!它们行动迅疾,八只长腿在墙壁和地面上快速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直扑而来!所过之处,灰尘被搅动扬起。
“是鬼面幽蛛!”解雨臣厉声道,“古墓里常见的守卫生物,喜阴湿,带神经毒素,群体活动!别被咬到!”
面对这潮水般涌来的蜘蛛群,张起灵和“张·启灵”没有动。两人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观察着。
这种数量多、个体威胁不大的东西,不需要他们出手。
“胖子,退后点!”黑瞎子招呼一声,人已经如猎豹般窜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特制的、带有细小锯齿刃的短柄镰刀,刀身黝黑,在幽蓝光下毫无反光。
他直接冲入了蜘蛛群的前锋,双镰挥舞,如同两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扑上来的幽蛛纷纷被绞碎,粘稠的暗绿色体液四溅,散发出刺鼻的酸臭。他的动作快、准、狠,专攻蜘蛛相对脆弱的胸腹连接处和复眼,效率极高,几乎没有多馀的动作。
阿宁也没闲着,手弩连发!特制的、箭头带小型爆裂设备的箭矢呼啸而出,不是射向单个蜘蛛,而是射在蜘蛛群最密集的前方地面和墙壁上!
“砰砰砰!”
几声闷响,爆裂的箭头释放出刺目的强光和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强光让冲在最前的幽蛛复眼瞬间致盲,动作紊乱,辛辣气味更是让它们本能地退缩、转向。蜘蛛群的冲击势头顿时一滞,阵型也乱了起来。
江寻古护在吴邪和解雨臣、霍秀秀身前,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根可伸缩的特制金属棍,棍头带有高压电击设备。他看准被强光和气味干扰、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零星幽蛛,一棍点出,棍头蓝光一闪,被点中的幽蛛便抽搐着掉落在地,冒着青烟。
王胖子这次也没怂,他挥舞着工兵铲,将几只漏网靠近的蜘蛛拍扁,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长得真磕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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