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后退去,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灰尘扬起,没有陈腐气息扑面。只有一股沉凝的、仿佛从时间深处流淌出来的空气,带着岩石的冷意、木头的干朽,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类似焚香后又散尽千百年的馀韵。
手电光柱射入黑暗,像几把脆弱的匕首,试图划开这浓稠的帷幕。光束在空气中留下轨迹,能看见极细微的尘埃在光中缓缓沉浮。门后的空间似乎比预想的更大,光柱向前延伸,竟照不到对面的墙壁。
“我靠……”王胖子压低声音,第一个发出感叹,“这他娘的是门?这简直是城门洞子!”
“进去。”张起灵说完,第一个迈步踏入黑暗。灵”紧随其后,两人身影瞬间被门内的阴影吞没,只有手电光晃动的轨迹。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依次跟入。悬浮直播球在门外盘旋了一下,也飞入门内,绿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镜头努力调整着,试图捕捉清淅的画面。
门内是一条极宽阔的信道。地面是平整的、切割规整的巨大青石板,每块都有数米见方,严丝合缝。两侧是高耸的、看不到顶的石壁,同样是青石材质,表面打磨光滑,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湿润的光泽。石壁上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水痕和苔藓枯死的斑驳印记。
信道笔直向前延伸,手电光尽头依然是一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空气凝滞,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落在石板上的轻微回响。
“这得挖空多大山体……”吴邪低声说,手电光扫过两侧高不见顶的石壁,心里计算着工程量,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只是挖空,”解雨臣的声音在信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块青石板的边缘接缝,“看这石料的切割精度和拼接工艺,还有这信道的规模……这更象是在山体内部,依托天然的巨大空腔或裂隙,进行整体性的开凿和修建。工程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居住或祭祀,更象是一种……防御,或者隔绝。”
“张家的人,把自己老家修得跟军事要塞似的,”黑瞎子走在队伍中段,墨镜后的眼睛警剔地扫视着周围,“这是防谁呢?防外人,还是防……里面的东西?”
“感觉,”灵”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信道里很清淅,“有东西,在‘看’。”
“恩。”张起灵也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手电光向上方黑暗扫去。光束所及,只有光滑的石壁向上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弥漫在整个信道空间里,来自石壁本身,来自脚下石板,来自空气的每一丝流动。不是恶意的窥伺,更象是一种沉寂的、恒久的“监测”。
悬浮直播球升高,镜头向上,但只能拍到一片虚无的黑暗。弹幕快速滚动:
预言家:这信道好大!感觉好压抑。
专治砖家不服:山体内开凿这么规整的信道,什么技术?
小哥后援会:启灵小哥说有人在看?鸡皮疙瘩起来了!
黑爷真相了:防谁?细思极恐。
胖子安静了:胖子居然没说话,吓住了?
众人继续前进。信道似乎真的没有尽头,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景象依旧。就在王胖子又开始嘀咕“这要走多久”时,走在最前的张起灵忽然停下了。
手电光集中照向前方。信道在这里并非结束,而是出现了三条岔路。
三条岔路口一模一样,同样的宽度,同样的青石材质,同样深不见底地延伸向黑暗。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区别。
“走哪条?”吴邪问。
张起灵也睁开眼,他走到左边信道口,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石板极其细微的缝隙处拂过,又凑近闻了闻。“这边,有……旧的血味。很久了。”
“右边呢?”解雨臣问。
“那中间是生路?”王胖子看向中间黑漆漆的信道。
“不一定,”张起灵站起身,“风,可能是陷阱。血,可能是标记。”
“二选一,”黑瞎子摊手,“哑巴张们,你们觉得哪边更象‘回家’的路?”
“走左边。”张起灵说。
“为什么?”吴邪下意识问。
不再多言,队伍转向左边信道。这条信道和主信道一样宽阔,但走了没多久,地势开始微微向下倾斜。空气更加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旧血腥味也似乎浓了一丝丝,混杂在岩石和尘土的气息中,并不刺鼻,却让人心头沉重。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信道一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石门,而是一扇厚重的、颜色深沉的木门。木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木质本身似乎没有腐朽,纹理依然清淅。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铁质的门环,同样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