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张起灵说,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胡老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行,听你们的。反正这鬼地方,老法子也不一定管用了。走吧,开路。”
他挥起柴刀,率先走向那片藤蔓区。柴刀砍在坚韧的老藤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藤蔓后面,果然是几乎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让它们微微“让”开了一条极其狭窄、但确实可以侧身通过的缝隙。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更象是一种气场上的“退避”。
胡老爹砍了几刀,也发现了异常,他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和“张·启灵”,没说什么,继续前进。
队伍依次挤过那条缝隙。缝隙很窄,需要收腹侧身,背包经常被勾住。光线几乎被完全屏蔽,只有前方胡老爹砍伐开路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悬浮直播球努力在枝叶缝隙中穿行,镜头摇晃,画面里是晃动的绿叶、昏暗的光线、和人们紧绷的侧脸。弹幕有些担心:
预言家:这路能走吗?看着好吓人。
专治砖家不服:植物密度不对劲,好象真的在“让路”?
小哥后援会:老公说走这边就走这边!
胖子卡住了:胖子好象被卡住了!哈哈!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壑然开朗。他们穿出了那片最茂密的局域,来到一条隐藏在密林中的、干涸已久的古老河床。
河床底部是光滑的卵石,两侧是徒峭的、长满青笞的岩壁。虽然也布满落叶和倒木,但比之前在密林中披荆斩棘好走多了。
更重要的是,那股血脉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淅、强烈。仿佛顺着这条干涸的河床向上,就能直达源头。
胡老爹站在河床边,看着这条隐蔽的信道,又看看身后那片他们刚刚穿过的、看起来绝无通路的密林,眼神复杂。“这条路……我爷爷那辈好象提过,叫什么‘隐龙道’,早就被山洪和树埋了。你们……怎么知道这里能通?”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率先踏上了河床的卵石。灵”跟上,同样沉默。
有些事,没法解释。就象鱼知道水流的方向,鸟知道迁徙的路线。这是镌刻在血脉里的导航,失忆也无法抹去。
胡老爹摇摇头,不再多问,招呼众人跟上。
沿着干涸河床向上,坡度渐陡。但路确实好走了许多,至少不用再挥刀开路。只是需要不时攀爬倒伏的巨木,或者绕过因滑坡堆积的乱石。
中午,众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壁下休息,吃些干粮。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只有河床上方狭窄的一线天。空气依旧湿热,但比在密林中多了一丝流动的风。
胡老爹拿出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看着前方幽深的河床上游:“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黑风坳子外围。那里有个废弃的猎人木屋,可以过夜。再往里……就是真正的‘没人地’了。”
“恩。”张起灵应了一声,慢慢喝着水。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出发。下午的路更加难走,河床时常被滑坡的巨石或生长的树木截断,需要攀爬绕行。
但那股血脉的指引始终明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张起灵和“张·启灵”能在看似绝路的地方。
找到继续向前的细微痕迹——可能是岩壁上一条几乎被苔藓复盖的浅浅凿痕,可能是某棵特定古树树干上早已模糊的刻印,也可能是空气中某种极其微弱的、只有他们能感知到的“场”的变化。
胡老爹不再质疑,只是沉默地跟着,眼中惊讶和凝重的神色越来越浓。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雨林里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他们终于走出了漫长的干涸河床,
前方是一片更加阴森幽暗的、被高大乔木和浓雾笼罩的山坳。山坳入口处,歪斜着一座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破旧木屋,正是胡老爹说的那个废弃猎屋。
“到了。”胡老爹停下脚步,指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坳深处,“黑风坳子。你们要去的地方,还在里面。今晚,就住这儿。明天……你们自己决定。”
木屋勉强能挡风遮雨。众人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湿气和寒意。简单吃了晚饭,安排守夜顺序。
夜色彻底笼罩雨林。木屋外,是无边的黑暗和此起彼伏的、难以名状的虫鸣兽吼。木屋内,火光跳动,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沉默的脸。
在那里,血脉的呼唤清淅得如同擂鼓。
“家”,就在前方。
但“家”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无人知晓。
悬浮直播球停在木屋一角,指示灯是柔和的待机黄光。它记录下这深山雨林中的一夜,和那沉默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