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陈旧的印记微微发热,也让他脑海中那些关于青铜门的碎片记忆,泛起一阵阵模糊的涟漪。
他缓缓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掌心对着那结合体中心。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其他人不敢打扰,紧张地看着他们,又警剔地注意着周围。那些附着在结合体表面的半透明胶质物,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微微骚动起来,但并未脱离。
“很虚弱,”张起灵说,“但……还在‘呼吸’。”
“和‘门’的波动,同频。”灵”补充,“这里是……一个‘锚点’,也是‘伤口’。污染从这里渗出,也把这里……焊死了。”
“意思是,这玩意儿连着那扇‘门’?”黑瞎子皱眉,“那咱们现在是在门边上?”
“算是,”灵”看向那个凹陷,“裂隙,可能通向……别的地方。不是‘门’后,是……别的‘锚点’,或者,离开的路。”
“赌一把?”王胖子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那搏动的结合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令人作呕的表象,看到其最深处的东西。几秒后,他缓缓摇头。
“不碰。绕过去。”
他指向结合体侧面那个凹陷。“从旁边过。小心,别碰到那些‘东西’。”
众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绕向结合体侧面。脚下的“地面”不再是青铜阶梯,而是粗糙不平、混杂着凝固异物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很湿滑。他们必须紧贴着冰冷崎岖的岩壁,侧着身,一点点挪向那个凹陷。距离那搏动的、布满胶质寄生体的结合体最近时,不过两三米,那股混合了铁锈、血腥、腐败和难以言喻精神压迫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那些半透明的胶质物似乎能感知到他们的生命气息,蠕动得更加明显,一些甚至伸出了细细的、试探性的触须,但在距离他们尚有半米时,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或威慑,缓缓缩了回去。
终于,挪到了凹陷边缘。凹陷里面黑漆漆的,确实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宽窄不一,最窄处需要收腹侧身才能通过。有微弱但稳定的气流从深处吹出,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与身后那污浊压抑的空气截然不同。
“是生路!”吴邪精神一振。
“进去。”张起灵率先弯腰,钻入裂缝。灵”紧随其后,为后面的人照亮。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长,曲折向下。岩壁湿滑,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越来越清新,水汽越来越重,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潺潺的流水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壑然开朗,水声也变得清淅。
他们钻出了裂缝,来到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流速平缓。河岸是粗糙的岩石,头顶是高耸的、布满了钟乳石的天然溶洞穹顶,一些发光菌类点缀其中,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冰凉湿润,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清新气息。
“出来了?”王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我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应该是另一条通往山脉深处的地下水系,”解雨臣观察着环境,“那条裂缝,可能是在地质变动中形成的,连接了青铜柱所在的巨大空腔和这条暗河。被那‘柱心之核’堵住了,现在我们绕过来了。”
“看那里!”霍秀秀指着河对岸,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台阶,向上延伸,没入黑暗。“有路!”
“先离开这里,”张起灵看了一眼来时的裂缝,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沿河走,找干燥地方休整。罗盘。”
“往上走。”张起灵说。
队伍沿着暗河边缘,踩着湿滑的石头,向上游走去。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劫后馀生的庆幸和找到出路的希望,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进。
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眼那幽深的裂缝。仿佛要将那布满眼睛的青铜巨柱、那痛苦跪拜的人俑、那扭曲的墟核守卫、那搏动的心脏般的“柱心之核”,连同玉璧上绝望的警告、金属片上残酷的记录、以及“门隙”和“长生”背后无尽的黑暗与秘密,都暂时抛在身后。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真正忘记。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真正回头。
暗河的水声潺潺,象是在低语,又象是在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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