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休息,短暂得如同眨眼。
悬浮直播球彻底报废,镜头碎裂,指示灯熄灭,象一颗被掏空的眼珠,静静躺在角落。这反而让密室里多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一直悬在头顶的、来自外界的窥探终于消失了,只剩他们自己,和这深埋地底的、诡异的青铜巨柱。
“时间到。”张起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右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背好那个装着玉盒的隔层背包,黑金古刀回鞘,用左手拿起了强光手电。
“能走能走!”王胖子连忙爬起来,拍拍屁股,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嘴上硬气,“胖爷我就是战略性休息!”
吴邪也扶墙站起,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深吸一口气:“我也没事。”
解雨臣扶着依旧虚弱的霍秀秀,对“张·启灵”点点头。阿宁和江寻古也示意准备好了。黑瞎子最后检查了一下肋下的绷带,龇牙咧嘴地笑了笑:“走呗,哑巴张,你开路,我断后。”
队伍重新集结。启灵”率先走出密室,重新踏上门外那盘旋向下、如今空空荡荡的青铜阶梯。阶梯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狼借——深深的爪痕,崩裂的金属,溅射的暗红浆液已经凝固发黑,空气中那股焦糊血腥味依旧浓烈。
但深渊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窥伺感,确实消失了。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青铜巨柱散发的幽蓝荧光,稳定地照亮近处,但往下十米,光线就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们贴着冰冷的柱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生怕阶梯上还残留着滑腻的污血,或者下方黑暗中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启灵”拿在手里,指针坚定地指向下方。
盘旋向下,大概走了有之前向上攀爬三分之一的路程。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回升,不再是那种刺骨的阴寒,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隐约热意的温燥。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和臭氧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沉重”的气息,象是无数岁月和某种庞大存在的“重量”沉淀于此。
青铜巨柱表面的浮雕,在这里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些扭曲痛苦的人形和诡异的眼睛,而是一些更加抽象、更加宏大的图案——旋转的星云,崩裂的大地,喷发的熔岩,以及……无数道从星云深处、大地裂隙、熔岩内核射出的、指向同一处的、纤细的光线。所有光线的终点,都汇聚在柱面下方某个位置。
“他们在描述……‘门’的起源?或者,‘污染’的降临?”吴邪看着那些图案,低声猜测。
“恩,”灵”点头,“灾难,与……恩赐,一体。”
“得到力量,也迎来毁灭。”张起灵补充。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从各处射向一点的光在线,眼神深邃。
又向下走了几十米。阶梯似乎到了尽头。前方,青铜巨柱的根部,与下方某种巨大的、深色的、非金属的基座连接在一起。基座似乎是天然的巨大岩石,被人工修整过,表面布满复杂的沟槽和孔洞,那些沟槽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在缓缓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
而在巨柱根部与岩石基座连接的“接壤”局域,景象令人震撼。
那里,不再是光滑的青铜壁,而是一片“融化”又“凝固”的、难以名状的混沌景象。青铜、岩石、以及大量暗红近黑、仿佛冷却熔岩又象凝固血痂的物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扭曲、交融、增生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不断缓缓搏动的、如同巨大心脏或肿瘤般的“结合体”。
结合体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筋络般的凸起,里面流淌着暗红的光芒。无数细小的、类似之前“铜心蠥”但更加微小、呈现半透明胶质状的“东西”,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结合体表面,随着光芒的脉动而微微起伏,象是在……吮吸,或者共生。
“柱心之核……”解雨臣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这就是污染的内核……青铜、地脉、被异化的生命能量……还有来自‘门’的……东西,全部纠缠在了一起……”
“罗盘指的,是这里?”灵”看着手中罗盘,指针笔直地指向那搏动的巨大结合体中心。
“出口呢?”王胖子脸都绿了,“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出口在它里面?还是要我们把它炸了?”
“看那边。”阿宁忽然指向结合体侧面,靠近岩石基座的方向。那里,在一片扭曲增生的物质中,隐约有一个不规则的、约一人高的“凹陷”,凹陷边缘相对平滑,似乎有气流从中微微流出。
“是信道?”江寻古眯起眼。
“可能是……裂隙,”灵”观察着,“岩石的天然裂缝,被这东西……堵住了,或者利用了。”
张起灵已经走到了结合体前数米处。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缓缓搏动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庞大存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场”,让他手腕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