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幽蓝的光芒像潮水,从门缝里汹涌漫出,淹没了站在门口的每一个人。
那光不刺眼,却浓得化不开,看什么都象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深蓝水波。古老的、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时间的尘埃和深海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张起灵站在最前,蓝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他伸手,从门上的凹槽里取回那枚玉眼。玉眼的光芒黯淡了些,触手微温。
“进。”他说,第一个踏入那片浓郁的蓝色里。
后面的人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去。
穿过门扉的瞬间,象是穿过了一层冰凉柔软的水膜。耳边的嗡鸣和心跳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的寂静。
蓝光在身后收敛,门无声地合拢。他们站在了塔的内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殿厅。穹顶高远,隐没在昏暗里。地面是一种温润的黑色玉石,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垂下的、星星点点的幽蓝冷光。那些光来自镶崁在四壁和穹顶的、无数鸽子蛋大小的发光珠子,排列成浩瀚的星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圆形殿厅一周的墙壁。不是铜,不是石,而是一种罕见的、半透明的深青色玉质,光滑莹润。此刻,整面环形的玉壁,正在从底部向上,缓缓亮起一幅幅流动的、巨大无比的画面。象是用光描绘的史诗,又象是被封存在玉中的古老记忆,正被他们的闯入所唤醒。
画面是连续的,讲述着一个漫长而晦涩的故事。
第一幅:混沌的星云,旋转的旋涡中心,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扭曲的影子从缝隙中挣扎欲出,而一些散发着微光的人形,手拉着手,组成锁链,封堵在缝隙前。
第二幅:缝隙被暂时封住,但并未消失。那些发光的人形在缝隙前创建起巨大的、样式古朴的青铜门。他们在门前跪拜,祭祀,将一些发光的器物投入门中。
第三幅:时光流转,青铜门前的人影换了一代又一代。有的身影格外高大,沉默地立于门侧,如同雕塑。有的身影在门前徘徊,似乎在记录着什么。还有一些身影,试图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风水阵法、星辰引动、血肉祭祀——去沟通、影响,甚至……打开那道门。
第四幅:战争。发光的人形内部发生了分裂。一部分坚决守护,另一部分渴望门后的力量。战斗在星空下,在大地上,在深海中爆发。画面惨烈,星辰陨落,大地陆沉。
第五幅: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一片狼借的战场中央。他手中托着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青铜罗盘,面对分裂的同族和远处 silent 的青铜门,似乎在做着某种决择。
第六幅:斗篷身影来到了海底。他利用残存的力量和惊世的风水术,引导地脉,建造了这座青铜巨塔。他将塔的内核与那道“缝隙”的微弱投影相连,将塔作为新的“观察站”和“封锁点”。而他自己的棺椁,则悬于塔心,永世镇守。
画面到这里,开始变得模糊、跳跃,最后缓缓黯淡下去。玉壁恢复了半透明的深青,只留下那些星图冷光静静闪铄。
整个殿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宏大、古老、超出理解范畴的“记忆”震慑住了。
“这……拍电影呢?”王胖子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回音。
“不是电影,”解雨臣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玉壁,“是记录。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记录下的……真实历史。那些发光的人……可能就是最早的‘守门人’。那道裂缝……青铜门……”
“门后的东西,想出来。”黑瞎子总结,墨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守门的不让。后来守门的自己内讧了。汪藏海……就是那个穿斗篷的?他跑到海底修了这塔,继续看着那道门?”
“可能不止是看着,”霍秀秀指着玉壁上最后模糊的画面,“他将塔与‘缝隙投影’相连。这座塔,可能是一个……信道的仿真,或者一个控制节点。他想研究,甚至……控制?”
吴邪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信息量太大了。青铜门,守门人,远古战争,汪藏海……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什么,但又隔着一层浓雾。起灵和“张·启灵”。
两人站在大殿中央,仰着头,静静看着那面已经恢复平静的玉壁。蓝光在他们眼中明明灭灭。
他们的侧影,竟与玉壁画面中那些沉默立于门侧的、格外高大的人形身影,隐隐有些重合。
吴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小哥,”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那些画里的人……”
张起灵低下头,看向他。眼神很深,象两口古井,映着星图和吴邪有些惶惑的脸。“是过去。”他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吴邪没懂。但没等他再问,张起灵已经迈步,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