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起来了。
五点钟,沙漠冷得像冰窖。人们从睡袋里爬出来,哈出的气都成白雾。简单吃了点东西,整理装备。
林国策点了人数。进黑沙漠的二十五人:他自己,十个士兵,周叙安教授,江守义,坤哥,陈曼,王衣涵,吴邪,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张起灵,张启灵。剩下十五个士兵和向导老萨迪克留在绿洲接应。
装备精简到最少。每人一个背包,装水、食物、药品、绳索、工具。武器方面,士兵带枪,吴邪他们带匕首工兵铲,张起灵和张启灵只带刀。
“记住,”林国策声音在晨风里很清晰,“进黑沙漠后,跟紧。走散就危险。通讯设备可能失灵,靠哨音和手势。太阳落山前,必须找到扎营点。”
众人点头。
出发。
二十五人排成一列,林国策打头,张起灵和张启灵在队伍中段,吴邪他们跟在后面,士兵殿后。
从绿洲往西北走,沙地渐渐变软。太阳升起后,温度飙升。沙子烫脚,隔着靴子都能感觉到热浪。
走了两小时,四周景象开始变化。
沙丘变得怪异,有的像扭曲的巨人,有的像趴伏的怪兽。天空还是蓝的,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指南针指针乱转,gps信号时有时无。
“这就是黑沙漠,”周叙安教授喘着气说,“地质特殊,富含磁性矿物,干扰仪器。”
“还有流沙,”江守义补充,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沙地,“那种颜色稍深的,可能下面是空的。”
队伍走得更小心。
张起灵走在吴邪前面几步,脚步很稳。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张启灵。张启灵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交换,同时停下。
“停。”张起灵说。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国策回头:“怎么了?”
张起灵没说话,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在指间流淌,他低头闻了闻。
张启灵也蹲下,做了同样的动作。
“有东西。”张起灵站起来。
“很多。”张启灵补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前方沙地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动,是沙子在翻滚,像开水沸腾。一片黑色的东西从沙下涌出来,迅速蔓延,朝队伍方向扑来。
是蚂蚁。但比普通蚂蚁大得多,每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油光发亮。口器大而锋利,闪著寒光。
“沙漠行军蚁!”江守义脸色大变,“快跑!”
但来不及了。蚁群从四面八方涌出,速度极快,瞬间就形成合围。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沙地,朝人群扑来。
士兵们开枪,子弹打在蚁群里,溅起几朵黑色的浪花,但瞬间被填补。蚂蚁太多了,数不清,根本打不完。
“火!用火!”林国策吼。
几个士兵点燃燃烧棒扔出去,火焰腾起,蚂蚁畏缩了一下,但后面的蚂蚁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涌上。燃烧棒有限,蚁群无穷无尽。
坤哥吓得腿软,陈曼和王衣涵尖叫着往后退,差点摔倒。
一只行军蚁爬上士兵的腿,口器一合,咬穿裤子,士兵惨叫,鲜血直流。更多蚂蚁爬上去。
场面混乱。
张起灵动了。
他没跑,反而迎著蚁群最密集的方向走去。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闪,斩在地面。不是砍蚂蚁,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刀锋深入沙地半尺,然后挑起。
一片沙子混著蚂蚁被挑飞,在空中散开。他手腕一抖,刀身横拍,将另一片涌上的蚂蚁拍扁。
动作简单,但效率极高。每一刀都清理出一片区域,蚂蚁尸体和沙子四溅。
张启灵在另一侧同时出手。他刀法更刚猛,直接插入沙地,发力一搅,沙土翻飞,下面的蚁巢被搅乱。蚂蚁疯狂涌出,他挥刀横扫,刀风凌厉,将成片的蚂蚁斩碎。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道黑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蚁群最凶猛的冲击。
但蚂蚁太多,从侧面绕过来。几只爬向吴邪,吴邪用工兵铲拍打,但铲面拍死几只,立刻有几十只补上。
黑瞎子抽出军刀,刀刃划过,几只蚂蚁断成两截。解雨臣短刺连点,精准刺穿蚂蚁头部。霍秀秀匕首挥舞,护在陈曼和王衣涵身前。
胖子用工兵铲乱拍,嘴里骂着:“他娘的!这么多!”
林国策和士兵们用枪托砸,用脚踩,但蚂蚁实在太多,不断有人被咬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他忽然收刀,左手在刀锋上一抹,鲜血涌出。
他将血甩向蚁群。
鲜红的血珠落在黑色的蚂蚁潮中,发出轻微的“滋”声。以血滴落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