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向上延伸了约五十米。
石阶很陡,边缘被水汽浸得发黑,长著滑腻的苔藓。火把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把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群扭曲的鬼魂跟在身后。
谢临渊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黑金古刀已经握在手里——从过河之后就一直握著。肩胛处的麒麟纹身烫得厉害,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这种烫不是疼痛,是一种警告。
下面有东西。
很多。
队伍走得很沉默。过河时的惊吓还没缓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挂著汗水和疲惫。陈曼被王衣涵搀著,腿还在抖。坤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江守义拿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灵。周叙安教授喘著粗气,眼镜片上蒙着水汽。刘德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
林国策在中间,一手举火把,一手握刀。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谢临渊背上。
直播间弹幕稀稀拉拉:
【id体力耗尽:他们走了多久了?】
【id心理压力:我看着都快崩溃了】
【id小哥背影:只有小哥还稳得住】
阶梯尽头是一个平台。
平台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呈长方形,约三十米长,二十米宽。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填着白色的黏土。平台中央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图案——这次不是人,是兽。各种狰狞的异兽,张牙舞爪。
平台对面,是一座石桥。
桥宽约三米,长二十米,横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桥面是整块石板铺成,两侧有石栏,栏板上雕刻着莲花纹样。
桥那头,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镶嵌著铜钉,每颗铜钉都有拳头大小。门楣上挂著一块匾额,匾上刻着三个大字:
“幽冥殿。”
字是古篆,但所有人都能看懂——那股阴森的气息,不需要翻译。
“幽冥殿”周叙安教授喃喃,“这名字太不祥了。”
谢临渊停在平台边缘,没急着上桥。
他先看地面。
青石板上有拖痕。
很新的拖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拖痕一直延伸到平台中央的石柱之间。
他顺着拖痕走过去。
石柱后面,堆著东西。
骨头。
人的骨头。
很多,堆成一个小山。骨头很干净,像是被啃得很干净,上面一点肉都没有。骨堆旁边散落着一些破布片,还有几个生锈的水壶。
和上面石室里那三个食人者的装备一样。
谢临渊蹲下,捡起一块头骨。
头骨的后脑处有一个洞,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
他放下头骨,看向桥的方向。
桥面很干净,没有灰尘。
太干净了。
“有东西经常走。”林国策也看出来了,“这桥有人维护?”
“不是人。”谢临渊说。
他话音刚落,桥对面的石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
红色的光。
然后,从门缝里,走出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全是人形。
但走路姿势很怪,肩膀歪斜,脚拖在地上。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有些衣服已经烂成布条,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有溃烂的伤口,伤口流着黑色的脓液。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
和上面那三个食人者一样的红。
但数量更多。
多得数不清。
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走上石桥,向平台这边走来。
“跑!”刘德胜第一个尖叫,转身就往阶梯跑。
但阶梯那边,也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从下面的黑暗里传上来。
谢临渊回头看了一眼。
阶梯下方,也出现了红眼睛。
上下夹击。
队伍被堵在平台上。
“背靠背!”林国策大喊,“围成圈!”
所有人立刻靠拢,背对背站着。陈曼、王衣涵、坤哥被围在中间,周叙安教授和江守义也被护着。林国策、刘德胜、谢临渊在外围。
桥上的尸群已经走到桥中央。
距离不到十米。
谢临渊握紧刀。
第一具红眼尸冲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