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的水还在往下退。
咕嘟咕嘟的声音从池子底下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水。水面已经退到只剩中间一小片,四周的池壁全露出来了。青铜板上刻的那个大圆盘图案,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圆盘正中间那个凹槽,和谢临渊手里的黑石圆盘形状一模一样。
池子边堆著那些没化完的尸体残骸,臭得人头疼。陈曼吐了几次,现在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靠在王衣涵身上喘气。坤哥坐得远远的,用手帕捂著鼻子。刘德胜盯着池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守义在翻他那本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笔记。周叙安教授还盯着青铜板上的图案,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林国策在清点剩下的东西。
“食物还能撑一天半,水省著点喝也能撑两天。电池”他按了按手电筒,光线已经暗了很多,“最多还能亮五六个小时。”
没人说话。
直播间里弹幕稀稀拉拉的:
【id累瘫了:他们还能出来吗?】
【id电池焦虑:没电了就真完了】
【id臭晕了:隔着屏幕都闻到味了】
谢临渊站起来。
他走到池子边,蹲下,手指摸了摸青铜板表面。
凉的。
但凹槽周围的温度不一样,稍微热一点。他拿出黑石圆盘,比了比凹槽的大小,正好。但他没放进去。
现在放进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收起圆盘,转身看向洞穴另一边。
血池不是这个洞穴的全部。在发光的苔藓照不到的角落,还有一片阴影。他走过去,手电筒照过去。
那里立著东西。
石像。
不是外面那种护栏上的小石兽,是真人大小的石像。一共十二尊,排成两排,面对面站着。石像的造型很怪——人身,但头上长角,背后有翅膀的骨架,手里都拿着武器:刀、剑、戟、斧。
石像的面部雕刻得很粗糙,只有基本的五官轮廓。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两个黑洞,看着有点瘆人。
谢临渊走近第一尊石像。
石像手里拿的是一把石刀,刀身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使用。他伸手碰了碰石刀。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
石头的温度应该是和环境一致的,但这把刀的温度更低,像冰。
他收回手,看向石像的眼睛。
那两个黑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举起手电筒,对准一个黑洞照进去。
光柱照进去的瞬间,他看到了。
一只眼睛。
人的眼睛。
在石头里面,睁著,正看着他。
谢临渊立刻后退。
但已经晚了。
石像动了。
先是手指,一根根弯曲,握紧了石刀。然后是手臂,抬起来。接着是整个身体,从底座上迈下来,石头关节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第一尊动了,第二尊也动了。
十二尊石像,全部活了。
它们转过身,空洞的眼睛全部看向谢临渊。
然后举起武器,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林国策那边也看到了,所有人立刻站起来,往后退。
“这又是什么?!”刘德胜喊。
“机关守卫。”谢临渊说,声音还是很平静,“碰了才激活。”
“现在怎么办?”
“打。”
谢临渊拔出黑金古刀。
第一尊石像已经走到面前,石刀劈下。
谢临渊侧身避开,刀锋上撩,砍在石像手腕上。
铛!
火星四溅。
石像的手腕被砍出一道深痕,但没断。它另一只手握拳砸来。
谢临渊低头躲过,刀锋刺向石像腹部。
石头太硬,刀尖只进去一寸。
石像感觉不到痛,继续攻击。
其他石像也围了上来。
林国策那边也被三尊石像缠住。他手里的军用短刃砍在石头上,只能留下白印。石像的斧头劈下来,他翻滚躲开,斧头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打不动!”林国策喊。
谢临渊看了一眼石像的眼睛。
那里面的人眼,在动。
他明白了。
石像是外壳,里面有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躲开一尊石像的戟刺,跃起,踩在另一尊石像肩上,借力跳到第一尊石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