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延伸了近百米。
坡度越来越陡,石阶变得湿滑,壁上渗出的水汇成细流,顺着台阶边缘流淌。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尘土气息,混着极淡的金属锈味。
队伍走得很沉默。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手电筒光扫过岩壁的摩擦声。
刘德胜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盯着脚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周浩的尸体还留在上面的石室,插在石笋上。没人提,但谁都忘不了。
陈曼和王衣涵互相搀扶,脸色苍白。坤哥的直播球还跟着,但他自己很少看屏幕了。许加树抱着那本书,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四处乱瞟。江守义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
周叙安教授在记录通道的细节:石阶的凿痕、壁上的刻线、偶尔出现的符号。他的眼镜滑到鼻尖,又推上去,反复多次。
林国策走在谢临渊身后两步。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谢临渊背上。那把黑金古刀,那把能斩开变异水怪鳞片的刀,现在安静地背着。谢临渊走路的姿态很稳,肩不晃,腰不摆,像一台精密机器。
林国策在特种部队待了十二年,见过各种高手。但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压迫感——不是敌意,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非人的平静。
通道前方出现岔路。
左右两条路,宽度相同,都是向下延伸。左边那条,壁上挂著残破的布幔,布幔早已腐朽成絮状,在气流中微微飘动。右边那条,壁上嵌著青铜灯盏,灯盏里还有干涸的黑色油脂。
队伍停下。
“走哪边?”林国策问。
所有人都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走到岔路口,蹲下,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地面上。
发丘指的触感传来。
左边通道的地面,石板下有空洞,空洞里有细密的机括结构。右边通道的地面,石板厚实,但深处传来极微弱的水流声。
他起身。
“右。”
说完就走进右边通道。
队伍跟上。
许加树却停下脚步,看向左边通道。他掏出罗盘,对着左边测了测,罗盘指针剧烈抖动。
“等等!”他喊,“谢先生!左边这条,罗盘显示‘生气’更旺!古墓主室一般在生气汇聚处!应该走左边!”
谢临渊脚步没停。
许加树急了,快跑几步追上:“谢先生!我这罗盘是祖传的!测生气从没出过错!你信我一次!”
谢临渊还是没理他。
许加树脸涨红,突然转身往左边通道冲去:“你们不走!我自己走!等我找到主墓室,你们别后悔!”
他跑得很快,几步就冲进左边通道深处。
“许加树!”林国策喝道,“回来!”
已经晚了。
许加树的脚步声消失在左边通道里。
林国策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停下,转身,看向左边通道。
他听到机括转动的声音。
很轻微,但确实启动了。
他脚下发力,身体向前掠去。
不是跑,是掠。脚步在石阶上连点,速度极快,带起风声。三秒,他已经冲进左边通道二十米深处。
许加树正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一块凸起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兽头图案,兽眼处是两个可以按动的石钮。
“这是机关”许加树伸手去按,“按下去说不定就开门”
他的手离石钮还有一寸。
谢临渊到了。
右脚侧踹,正中许加树腰部。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足够把人踢飞,但不会踢断骨头。
许加树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痛得蜷缩起来。
他刚才蹲的位置,那块凸起的石板突然弹起。
石板下方,射出三支青铜短箭。
短箭钉在对面岩壁上,箭头发黑,明显淬毒。
如果许加树还蹲在那里,短箭会射穿他的脖子和胸口。
许加树躺在地上,捂著腰,脸色惨白,看着那三支短箭,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谢临渊走过去,低头看他。
“想死?”
两个字,声音冰冷。
许加树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谢临渊转身往回走。
许加树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跟上。
回到岔路口,队伍所有人都在等。
林国策看着许加树狼狈的样子,又看看谢临渊:“机关?”